無人回應。
孟夫人坐回椅子上，妝容jīng致的臉龐浮起一絲怔忡。沒由來的，想起三天前深夜的那通電話。
“孟夫人。”
“請問您有甚麼事麼？”
“聽說您請了我家萌萌到府上做客，時間不早了，孟夫人準備何時把她還給我。”
她又驚又詫，睫毛顫動，半晌才譏諷道，“……我還真是小瞧了這丫頭，對付男人的手段可真不少。”
那人漠然一笑，“說起對付男人的手段，誰又比得上您。”
……
腦中閃過那張和他極其相似的臉，孟夫人皺眉，瞳孔重新聚焦。忽然一把將桌上的青花瓷碗碟統統掃翻在地，瓷器落地，噼裡啪啦的巨響。
“穆城……”她冷笑喃喃自語，“穆青遙，你真是有個好兒子。”
“萌萌？”
陳悅第四次伸手在她面前揮舞，試圖喚回她思緒。
“……”
尚萌萌猛地回過神，視線環顧，小提琴手，吊蘭盆栽，是一間咖啡廳。她閉上眼揉捏眉心，gān笑，“呵呵，對不起，又走神了。”
陳悅一臉無奈地打量她，“下午Ramu的人就要來了，你一直這麼心不在焉可不行。”隨後挑挑眉，換上副戲謔語氣，“雖然這件事huáng的機率為零，但是尚小姐，你也不好意思讓你家城哥哥丟臉吧。”
“……”尚萌萌美豔絕倫的小臉一紅，旋即嘴角一抽。
要丟臉也是丟她自己的臉，關他甚麼事。而且城哥哥……她兩頰不受控制地微熱，這個彆扭又肉麻的稱呼是甚麼鬼？
“你能不能別這麼喊。”她誇張地搓雙臂，“jī皮疙瘩都起來了耶。”
陳悅挑眉盯著她臉上的緋雲，逗她逗得更起勁，“哦，不叫城哥哥啊，那平時你叫那位甚麼啊？”
“穆總啊。”
“……還有呢？”
尚萌萌認真想了下，“還有穆先生。”
陳悅詫異，嗓音壓低幾分，“總不可能在chuáng上也喊得這麼見外吧？”
聞言，尚萌萌整張臉瞬間就熟了。
穆城在她心裡是變態加色情狂，絕非毫無根據。在chuáng上哄著她甚麼都喊過，有些稱呼簡直難以啟齒。每回結束她都羞憤得抓狂，不理他，他偶爾心情一好還跟她承諾沒有下回，結果還是次次如此……屮。
尚萌萌抓起一本書蓋在臉上，只覺全身都有點熱，“喂，和一個少女聊這麼熟女的話題，玷汙我純潔的心靈。”
陳悅聳肩，“那不說了。”
她咬咬唇，想起之前季如煙也有意無意八卦過穆城在chuáng上的事，不由眯了眯眼，忽道，“陳姐，他在你們熟女圈子裡是不是特別受歡迎？”
陳悅裝傻，“誰？”
尚萌萌踢了她一腳，咬著齒縫：“你說呢？”
“……應該是吧。”
尚萌萌聽了深吸一口氣，想了想，用力清了清嗓子才繼續問道，“那，嗯，我只隨口一問。他是不是和很多女人上過chuáng啊？”
陳悅聞言皺起眉，“這就不清楚了，我認識的裡面倒是沒聽說過。”說著笑了下，道，“不過天下烏鴉一般黑，除非……”
“甚麼？”
短髮美人嗓門兒壓低，“他有病。”
尚萌萌默。
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音符在空氣中浮動，曲調悅耳動人。
“唰”的一聲，陳悅拿打火機點燃一根菸，忽然想起了甚麼，道，“對了，你剛剛不停地走神，在想甚麼？”
話音落地，她神色立刻就變了幾分，搖搖頭，“沒甚麼。”又掩飾甚麼般喝了口咖啡。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要你。完完整整的你。”腦海中驀地迴響起這個聲音，低沉平穩，字字有力。
尚萌萌伸手扶住額頭，閉眼，忽然覺得無比心燥。
儘管某人情緒不佳，與Ramu一方的見面仍舊十分順利。
在見到尚萌萌的第一刻，對方帶隊的設計師便眼前一亮——無論是氣質，身材，還是容貌，這個年輕的東方姑娘都無可挑剔。五官jīng致至極，身段絕佳，可塑性非常高。
見面在對方的讚不絕口中結束，接下來便是與上娛走簽約流程。
Ramu的代言板上釘釘，尚萌萌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地，yīn鬱多天的心情也跟著轉晴。吃過晚餐後，她一路哼著小曲開車回穆宅。
洗完澡百無聊賴，尚萌萌躺在chuáng上刷微博，一手抱枕頭一手抱手機，略思忖，登陸了之前建立的小號，編寫出第一條內容：MC，你是種馬嗎【疑惑】【微笑】【doge】？
剛剛按下“傳送”鍵，房門便開了。
尚萌萌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把手機藏到了身後，抬眼，門口矗立著個高大身影，寬肩窄腰，挺拔修長。他應該是才洗完澡，身上穿著浴袍，黑色短髮柔軟垂在額頭，少了一絲沉穩冷硬，平添幾分柔和gān淨。
“啊哈，晚上好喔。”
她扯起笑容打了個招呼，背在身後的手指飛快退出當前的微博賬號。
穆城隨手把毛巾扔進了浴室，走到chuáng邊坐下，嗓音低沉語氣隨意，“在做甚麼？”
她眼睛都不眨，“……看新聞。”
他臉色平靜，伸出一隻手，手掌寬大，骨節分明，掌心紋路清晰。
尚萌萌無語，默了默，只能乖乖把手機遞過去。
穆城接過來看了眼，黑屏，直接捉起她的小手用指紋解鎖。尚萌萌表情jīng彩絕倫，吸了口氣。
螢幕亮了，的確是新聞介面。她一放鬆，那口氣吐了出來。
他瞥了她一眼，手機歸還，黑眸掃過她溼漉漉的髮絲時卻蹙了眉。手一撈把她抱到腿上，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語氣微沉：“為甚麼不chuī頭髮？”
唔。尚萌萌認真思考了下，誠實回答：“我懶。”
她髮量太多，頭髮又長，每次chuī頭髮都是一場宏偉而浩大的工程。她嫌麻煩，幾乎每次都是等它自然gān。
“……”
穆城沉默地盯著她，幾秒鐘後，修長有力的雙臂鬆開，淡道，“去把chuī風機拿過來。”
尚萌萌皺眉，“gān甚麼？”
“我給你chuī。”
“……”咦？
第20章
尚萌萌以為自己聽錯了，面露茫然，“昂？”
“去拿chuī風機。”他語氣平靜重複了一遍。
“我是問下一句？”
“……”這回穆城沒有應聲，掀起眼皮看向她，神色冷漠，薄唇微抿，黑眸裡的警告意味危險而qiáng烈。
“哦明白。”
說完，尚萌萌從他懷裡鑽了出去，下chuáng，進浴室，動作極其麻利地拿出chuī風機折返回來，插好插頭，遞給他，“喏，拿去。”
穆城抬眼，視線從她白皙素淨的小臉上掃過，最後看向她的眼睛。大雙眼皮，睫毛濃密，眼珠子黑白分明，很亮。因為不自在或者別的甚麼原因，目光飄忽，都不敢正眼看他。
“你很緊張？”他嗓音低沉，盯著她。
“沒有啊。”尚萌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緊接著皺眉催促，“chuī風機拿來了，到底要不要？”
穆城挑眉，修長大手伸出去接chuī風機，自然而然地捏住她的手。她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回縮，他五指用力握得更緊，拇指指腹慢條斯理地揉她手心。觸感細膩溫熱，全是細細密密的薄汗。
他彎了彎唇，眼含笑意，“確定不緊張？”
“……”她被他看得雙頰泛紅，用力把手抽了回來，瞪著他道：“大夏天的，手心出汗很正常。”一字一頓，“因、為、熱。”
穆城盯著她看了會兒，點頭，語氣淡淡，“難怪臉這麼紅。”
“……”@#￥%。
嘴上沒討到便宜，尚萌萌認栽，只好咬咬唇不再說話，心中挨個兒問候穆家的祖宗十八代。忽然腰上一緊，他單手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開啟chuī風機。
她微垂著頭，耳畔充斥著chuī風機的嗡嗡聲，熱風和他手掌的溫度同時襲來，竟然很溫暖，像chūn日時分的第一縷陽光。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奇怪。
尚萌萌蹙眉，背脊略微僵硬，耷在身前的兩隻手無意識絞緊。微抬眼，視線上移掃見穆城的下頷，稜角分明，剛毅冷硬。
莫名的，她忽然想知道，啃一口是甚麼感覺。
“穆城。”尚萌萌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