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讓你閉嘴!”
尚萌萌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瘋狂推開他,身體瑟縮靠著門,臉色蒼白,又驚又慌。
他的視線卻牢牢鎖住她,“四年之前,你得知父親吸毒,被迫輟學,簽約上娛,結識孟井然,和他熱戀。兩年之前他卻因父母反對而拋棄了你,和宋氏千金訂婚。”
“我再說一遍,”她目眥欲裂,“閉嘴!”
“不久前你父親因吸毒過量去世,留下鉅額毒債,所以你不得不揹著公司接私活還債。”低沉的嗓音平靜續道,“一個人承受這些,不累麼。”
“……”
尚萌萌雙目赤紅,bào怒,猛地撲上去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唇齒間很快嚐到了絲絲血腥味。
她小shòu般嗚咽咆哮,眼前模糊,雙頰溫熱溼漉一片。
穆城修長有力的雙臂收攏,抱緊她,沉聲低柔道,“鬆口。乖,哭出來。”
她喉頭憋得疼痛,腥甜氣息充斥滿口滿鼻,牙齒陷入他肉裡。
他靜默了幾秒鐘,驀地,大手箍住她小巧的下頷微一用力,她吃痛,唇齒鬆動立刻痛哭出聲,兩隻胳膊死死抱緊他,臉深埋進他懷裡。
有史以來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痛心斷腸。那些壓抑的,塵封的,不願記起的過往,瘋狂地翻湧上來,似要擠gān淨她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
穆城抱著她,大手輕輕撫過她纖弱的背脊,安撫式的吻前所未有的柔和,落在她眉心位置。
鬱結多年,一朝爆發,竟出奇如釋重負。
尚萌萌埋頭在他懷裡哭得幾乎暈厥,壞心眼兒地將眼淚鼻涕全蹭在他的天價西裝上,皺了皺挺翹的小鼻子。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混蛋的變態?
變態。
穆城你就是個變態!
第19章
凌晨時分,夜濃如墨,月上中天。
微光從穆宅主臥的窗戶透出,淡淡的橙色,像初冬陽光。
穆城坐在chuáng邊,光線勾勒輪廓線條,冷峻之中平添柔和。神色平靜,黑眸卻直勾勾地盯著忙忙碌碌的纖細身影,目光落在她臉上。
尚萌萌被他看得心慌,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抿抿唇狠狠一瞪,“有甚麼好看的!”看你大爺。
黑魆魆的眼睛裡晃過一絲笑意,他別過頭,面容淡漠不做聲。
剛才徹頭徹尾一場痛哭,不用照鏡子尚萌萌也知道自己現在多醜多láng狽。她憤憤的,咬牙拿棉籤蘸了消毒碘酒,往他傷口抹。
傷在穆城脖子上,小小圓圓的一圈牙印,已經見血。
她原還氣得要死不活,一見這傷口就蔫了大半,心裡有愧,只盡量動作輕柔,gān笑著底氣不足地支吾:“那、那個,我上藥沒甚麼輕重,疼的話您就吱一聲哈。”邊說邊小心翼翼擦了上去。
穆城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下嘴夠狠的。”
“……”呃。
她被嗆了下,拿開棉籤塗藥膏,忍不住振振有詞地嘀咕,“誰讓你先惹我的,沒聽過先撩者賤麼?”
“說大聲點。”他面無表情。
尚萌萌放下藥膏深吸一口氣,仰起臉,兩手托腮笑得又甜又花痴,聲音軟糯:“穆先生器大活好宇宙第一帥喔!”
穆城沒說話,長臂一伸,直接把她撈到懷裡來緊緊扣住,眯了眯眼,高挺的鼻樑抵著她通紅的鼻頭,嗓音極低,親暱微啞,“小東西,你在找死知道麼?”
距離太近,他身上濃烈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尚萌萌咬咬牙,在他腿上坐直,笑容更燦爛,柔弱無骨的小手順著他的胸肌緩緩滑下去,輕輕說,“那是誰說要陪我一起死的?”
穆城埋頭咬住她的耳垂,“我。”
呼吸滾燙烙在耳旁,尚萌萌被胡茬蹭得癢,窩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又笑又鬧。他箍緊那把細腰不許她躲,灼熱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臉頰。
視線中映入他脖子上的牙印,她迷離的雙眸回過神,伸手小心地摸了下,忽然認真地問道,“哎,你疼不疼啊?”
穆城隨口一答,“不疼。”
尚萌萌鄙夷地皺眉,“都流血了,騙鬼呢。”
死鴨子嘴硬,幼、稚。
他沉默了會兒,拉開一段距離,黑眸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嗓音出口低沉而輕:“這是關心?”
“……”得出這個結論,前後邏輯似乎沒毛病。尚萌萌默了默,還是決定糾正這個錯誤說法:“這是內疚。”
話音落地,空氣有剎那的安靜。
未及,低沉平穩的嗓音淡淡傳來,輕描淡寫:“嗯。我當成關心收下了。”
尚萌萌無言以對,“哦。”你開心就好。
之後又是一陣靜默,穆城有力的雙臂收攏,尚萌萌乖乖地窩在他懷裡發呆,感受到他撥出的氣息噴在自己額頭。不多時,睏意襲來,她打著哈欠捏了把他硬邦邦的小臂,含混不清道:“今天晚上做不做,不做我要回房間睡覺了。”
語氣極其隨意。
等了會兒沒見甚麼動靜。她蹙眉,正想說話,下巴卻被捏住抬高,紅腫未消的眼睛對上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怎麼了?”
穆城定定盯著她,半晌才說:“有沒有興趣聊一聊?”
她挑眉,覺得稀罕又新奇,倒是來了幾分興致,眸子亮亮地與他對望,“好吖。聊甚麼?”
“之前那筆jiāo易,你還記得麼。”他面容淡漠靜靜看著她,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嗯哼。”她聳肩。
何止記得,簡直是畢生難忘。
穆城淡道,“我要的東西,你準備甚麼時候給我。”
“……”尚萌萌臉上的笑容一僵,愣住。
他俯身朝那張寫滿驚疑的小臉欺近幾分,嗓音壓得更低,重複:“我要的東西,準備甚麼時候給我?”
暖色燈光下,尚萌萌的臉看起來氣色極好。
頓了會兒,她聲音很輕地反問,“可你不是早就拿到了麼?”說完她眨眨眼,身子前傾挨近他,曲線緊貼有力起伏的肌肉線條,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她膚色很白,這個角度,領口以下的絕妙風景被他一覽無餘。穆城眸色微濃,視覺衝擊在每個細胞裡演化成原始的慾望。
尚萌萌笑容純潔,“穆先生想要的不就是我麼?”
“……”
他合上眼,睜開,面容冷漠,在把她壓到身下掐死之前道,“回去早點休息。”說完把她從腿上抱起放到一旁,起身走向浴室。
“穆先生。”忽地,她叫住他。
穆城止步,沒有回頭。
莫名,她喉嚨gān澀,清了清嗓子才說,“今天晚上的事,孟家,剛才……都真的很謝謝你。”頓了下,“另外,一不留神把你脖子咬出了血,對不起。”
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淡道:“不客氣。”說完進了浴室。
尚萌萌已經提前捂好了耳朵,果然,意料之中的一聲巨響“砰”,浴室門被極其大力地甩上。
她垂眼,眸光黯了下去。
穆禽shòu對她的過去很瞭解,尚萌萌並不驚訝。
以那個男人的手段,她完全相信他能在短時間內摸清一個人的祖宗十八代,調查區區一個她,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沒甚麼值得深思。
唯一值得深思的是,穆城和她,冷戰了整整三天。
這期間,他對她採取完全無視的態度,她倒樂悠悠清閒得很,白天上班,晚上哼歌玩兒遊戲,心情半分不受影響。幾日下來,穆宅內的氣壓越來越低,傭人們惶惶不能自已,甚至到了不敢在先生面前出現的地步。
這樣的局面終於在第三天晚上打破。
晚上九點多,小菱經過三樓,將好看見主臥的房門從裡面開啟,一個極其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裡頭走出。穆城面容冷峻沒有一絲表情,直接進了隔壁的房間。房門關緊,“咔噠”,上鎖。
小菱愣了下,而後面露欣喜——痛不欲生的日子可算到頭了。
穆城開門的時候,尚萌萌正在換衣服。
聽見響動,她嚇了一大跳,回過頭看見是他,立刻不滿地皺眉:“大哥,您進屋不會敲門麼?知不知道禮貌兩個字怎麼寫?”
“……”他沉著臉甚麼都沒說,徑自走到chuáng邊坐下,jīng銳的目光牢牢盯著她,像只看見獵物的野láng。
這副姿態,顯然沒有半分迴避的意思。
尚萌萌滿臉通紅翻了個白眼。
算了,反正能看不能看的都看過了,也不差這一回。她思忖著,索性大大方方地背過身子,當著他的面繼續穿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