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枳看著地圖,他似乎看到了甚麼地方,正好準備抬起頭告訴李輕舟。他一抬頭,正好看到他的前邊有一對情侶走過。兩個男人的身高差不多,並肩走在一起。之所以說他們是情侶,不是朋友,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氛圍親暱得顯而易見。
兩個人站在一起嗎?
白芙也經常勸白枳,既然你大部分可以自己走動的話,為甚麼不嘗試著走著出門呢?自己可以行走的話,一定會比坐在輪椅上方便。
但是……
道路上人太多了,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李輕舟。
李輕舟被撞擊,一隻手脫離了白枳的輪椅。他十分警惕,在手離開的一瞬間,立刻找回白枳的輪椅,扶住他。
但是如果我是正常人,怎麼還會有人時時關注我、照顧我、害怕我丟失一分一秒。
他的父母都知道他的情況,親近的人之中,只有這個人還甚麼都不知道,還在害怕我會碰著甚麼、遇到甚麼、消失了多久。
白枳需要這一份有點過分傻的關心。
“別看了,水母館就在前面。”李輕舟沒有好氣,“讓你看地圖,看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路。”
白枳哼哼。
“還敢哼哼。”李輕舟氣笑了。
他們兩個人走進了水母館。
水母館裡的燈光幾乎全部都關上了,牆壁上都是會變換色彩的水母。
李輕舟跟白枳趴在玻璃窗上,看著水母從huáng色變成紫色,從紫色變成粉紅色,從粉紅色變成藍色……
顏色變幻了一輪,又重新開始。
“好看嗎?”李輕舟gān巴巴地問。
“好看哦。”白枳回答。
李輕舟轉頭看他的側臉,向上漂浮的水母路過白枳的臉龐,色彩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神秘莫測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長得像白芙吧,李輕舟有時候覺得,他像是電影裡面的人。
“還有一個鯨鯊館。”李輕舟是想要離開,去下一個地點的意思。
“走吧。”白枳推著輪椅,倒退。
李輕舟推著他的輪椅,輕輕鬆鬆把他轉了一個彎。
他們兩個人走累了,最後在鯨鯊館的前面休息。
鯨鯊館是水族館裡面最大的館,玻璃門足足有十幾米高,人站在下面,就像是海中的一粒沙一樣。龐大的、瑰麗的、不明所以的鯨鯊從遠方游過來,優雅又驚人。
小孩子們尖叫不斷。
所有的椅子都被人佔了,李輕舟站累了,最後在白枳的同意下,坐在他的大腿上。
“自帶椅子的感覺還不錯啊。”李輕舟誇讚道。
白枳的雙手抱住他的腰,哭笑不得。
李輕舟是真的累了,他沒有像之前那一次一樣害怕壓到白枳,故意卸掉力氣。他這一次很gān脆地放鬆身體,完全靠在白枳的身上。
其實白枳被他壓得有點夠嗆,即使如此,他還是努力地探出頭。
巨大的魚甩了一下尾巴,遊向水的深處。
“你在城北過得還好嗎?”李輕舟突然開口問。
“不是很好,也不是糟。”白枳回答,“對於我而言,其實在哪裡的區別都不大。”
“那還挺好。”李輕舟說。
白枳看著他,“你呢?”
李輕舟學著他的語氣,“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
“哈哈。”不太好笑。
傍晚的時候,所有的館都看得七七八八了。
李輕舟抓了抓腦袋,問白枳,“我送你回家?”
“你呢?”白枳問他。
“我找個酒店之類的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吧。”李輕舟想了想。連續趕車太辛苦了,還是休息一下。
白枳嘆氣,“我現在帶你去吃飯,然後你在我家睡,住幾天再回家吧。”
李輕舟露出了有點驚悚的表情。
“我的父母最近不在家,反正你也放假了。”白枳朝他招手,“走吧,我已經找好吃飯的地方了。”
李輕舟跟在他的後面,推著他離開水族館。
當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白枳打了一個電話,立刻就有一輛轎車過來接他們。李輕舟瞠目結舌,但是他也終於知道白枳是怎麼過來的了。
白枳帶他去了一家高階酒店,他預約了一個包廂,在白枳快要到的時候,先把菜上齊了。
李輕舟站在十五層樓高,往玻璃窗一看就能看到一片城市夜景的地方,想要說一句類似於臥槽之類話。
桌子很大,擺滿了食物。
“請。”白枳幫他拉開了椅子。
李輕舟惶恐地坐下。
白枳想了一想,決定坐在他的側邊。
送完菜,所有的人出去,順便幫忙關上門。
看人都走了,李輕舟終於忍不住顫抖了,“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
白枳很淡定,“吃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