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要被吃掉,快了要撞上牆壁死掉。
白枳張開嘴巴。
因為距離太近,李輕舟甚至可以看見他開啟的口腔,與粉紅色的舌頭。
“我的爸爸想要接我回城北。”他說。
“哈?”色/欲燻心與驚天新聞撞在一起,李輕舟的腦袋徹底當機了。
“這個學期讀完了就回去。”
“可是……”李輕舟慢慢撿回自己的思考能力,“你還有一個學期就畢業了。”
“那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白枳說得雲淡風輕。
確實。
李輕舟想,白枳從來都不把學習當成一回事。
“那你……”李輕舟覺得自己今天說話總是磕磕絆絆的,既說不出甚麼有用的話,也不能明白自己說出來的話想要表達甚麼意思,“你怎麼想呢?”
白枳側頭。
他的動作使他的嘴唇差點碰上李輕舟的嘴角,李輕舟拼命抬頭,危險躲過。
李輕舟已經不是第一次問他怎麼想了,他有想過。他的人生計劃因為他的任性與恐懼被無限推遲,直到如今,又是一次重新選擇道路的時刻。
“我覺得。”白枳說話很慢,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將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對的,“或許我該回去了。”
李輕舟沉默。
“怎麼了?”白枳能感覺得到氛圍的改變。
李輕舟仗著白枳現在看不見,直接露出了悲傷的臉,“我覺得我會很想你。”
白枳一愣,隨後嘴角上揚,“是嗎?”
李輕舟看著白枳笑了,笑了就知道他打算擠兌自己,但是他依舊老實回答,“是啊。”
“既然你那麼寂寞。”白枳伸出另一隻手,本來是想要摸他的臉,結果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脖子一側,“那行吧,今天我就跟你……”
李輕舟拿到了隔壁的枕頭,一把按在白枳的臉上。
“嗚嗚嗚。”呼吸不舒暢,白枳驚慌地伸出手。
李輕舟根本就沒有用力,他太服氣白枳的戲jīng表演了。
白枳雖然看不見,但還是奮力反擊。李輕舟看著他費勁的樣子,gān脆將枕頭拿開。白枳立刻抓住他,想要制服他。李輕舟跟他在chuáng上扭打起來,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唉。”李輕舟把他壓住了。
白枳不服氣,“我也要……”
“甚麼?”
“我也要在上面……”一直被壓制的白枳提出意見。
“那就……”李輕舟抓住他的手,腳一絆,用力將白枳往上推,輕而易舉就將兩個人的位置jiāo換過來。他握住白枳的手,躺在chuáng上,“這樣可以了吧?”
白枳滿意了,他握住李輕舟的手,然後低下頭,剛好把臉埋在李輕舟的脖子那裡。
李輕舟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也許是頭髮戳在面板上,癢癢的,他抖了一下。
“我要是離開了蘇南,你會寂寞嗎?”白枳直接問。
“會吧。”口頭上說會吧,其實內心是,我會,很會。
“那你會想我嗎?”體內有一種慾望在蠢蠢欲動,白枳每一次說話,都露出了牙齒。他的牙齒很整齊,隔著嘴唇,想要咬下李輕舟的脖子。
“會想你的。”李輕舟的語氣不捨。
“唉。”白枳用了非一般的意志力,才把牙齒從李輕舟的脖子旁邊挪走。
就在他的嘴巴要從他的脖子旁邊離開的時候,李輕舟突然用力按住他的腦袋,將白枳攬住。白枳直接埋在他的脖子上,嘴唇貼著他的面板。
李輕舟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他緊緊抱著白枳。
白枳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甚麼都看不見,他不知道李輕舟現在是甚麼表情,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突兀地做出這個動作。 “你的眼睛要是能早點恢復就好了。”李輕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想哭。
白枳重新靠在他的胸口,乖巧得不可思議,“嗯。”
白枳請了好幾天的假,李輕舟有空就跑來他的家陪他。
因為李輕舟出現的頻率過高,白枳恢復視力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的臉。
李輕舟當時似乎是在跟他聊天,“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的冷,不覺得嗎?”
白枳伸出手,拉住他的圍巾,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扯,嘴角上揚,“有一點點啦。”
李輕舟嚇了一跳,隨後對上了白枳笑吟吟的眼睛,“你能看見嗎?”
“呼呼。”白枳笑得很奇怪。
李輕舟有生以來,第一次有產生了一個很矯情的想法。
他在此刻覺得,如果地球能小一點就好了,最好就是一個城市那麼大,那麼,到時候,城北跟蘇南,一定就是街頭跟街尾的距離,不管白枳是要留在蘇南,還是去城北,他都可以輕而易舉找到他。
或者再小一點吧,可以比城市還要小。最好這個地球,我跟你轉身就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