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枳悠然自得地開啟一瓶可樂,將吸管插進去, “你再寫快點。”
“我說啊。”李輕舟從桌面上抬起頭, 盯著白枳。
“說。”白枳點頭, 表示自己有在聽他說話。
李輕舟不是想要qiáng迫白枳學習, 他也沒有這個資格。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擔心,白枳這個人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不想要學習嗎?”
“不是想不想。”白枳撒嬌, “人家是笨蛋, 不擅長學習啦。”
李輕舟相信他的話才是笨蛋。
白枳笑吟吟。
李輕舟把他的作業本攤開,將筆塞到他的手裡,“你寫給我看看。”
白枳低頭。
“你該不會第一步就不會吧!”李輕舟震驚了。
白枳早知道今天還是乖乖在家看電視好了。
李輕舟拿過筆, 抽一張白紙出來。他湊到白枳的旁邊,開始解題,“這種題都是一個套路的,先這樣……”李輕舟認真的時候是真的死板。
白枳的鼻子動了動。
當李輕舟離他太近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香味,“你家換玫瑰花味道的沐浴露了嗎?”他問。
“沒有,還是之前那個……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李輕舟眉頭緊皺,生氣地看著白枳。
“有有有。”白枳敷衍。
李輕舟氣死,“你今天要是沒有學會做這些題,你就不要回家了。”
“你想要囚禁我?”白枳抬起下巴。
李輕舟舉起手,腳一蹬,自動退開一步,“不敢。”
白枳笑了,“好的,那我喝完可樂就回家了,你自己加油。”
“你真是……”李輕舟拿他沒有辦法。
白枳喝完可樂,本來是想要走的,但是回到家又會無聊。他推著輪椅到李輕舟的chuáng邊,他的雙手撐在chuáng墊上,然後慢慢將身體從輪椅轉移到李輕舟的chuáng上。
他的雙腳垂落,上半身躺在chuáng上。他望著天花板,雙手放在胸口上。
“呼。”
初三第一學期要過去了。
冬天有點冷,白枳捲了一下李輕舟的被子,然後繼續躺著。
接下來嗎?
回城北?去法國?繼續留在蘇南?或者甚麼都不做?
白枳抱著被子,他確實沒有甚麼特別的目標。
想著想著,白枳居然就在李輕舟的chuáng上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白枳的鞋子被脫掉,人被擺進了chuáng的中央,被子從他的脖子下面一直蓋到腳。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
白枳坐起來,他伸出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看不到東西,他繼續晃了晃。“李輕舟。”他有點慌張地喊人。
“怎麼了?”李輕舟的聲音離他很近。
白枳吞了一口口水,語氣不敢置信,“我好像看不見了。”
“啊?”李輕舟手中的筆滑落下去。
白枳的眼睛無神,他直直地看著前方。
李輕舟不相信,他輕聲走到白枳的面前,然後突然伸出手,向他的眼睛襲擊。
白枳一動不動。
李輕舟大驚失色,“我立刻去告訴你的嬸嬸跟叔叔。”
收到訊息的川行止立刻從城北趕來,帶白枳去醫院,先去檢查身體,然後再去看jīng神科醫生。
如果真的失明瞭,對白枳來說就太可怕了。
檢查結果出來需要一點時間,在那之前,白枳只能跟川行止在醫院提供休息的座椅上待著。
川行止一直摟著白枳的肩膀。
兩人靠得太近了,白枳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川行止一直在發抖,手心出汗,緊張得坐立不安。
人失去視覺以後,其他的感官都被放大。
白枳摸了一下川行止的手,安慰他,“我沒有事。”
“不會有事的。”川行止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就算有事了……爸爸和媽媽會照顧你一輩子的,所以,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擔心的人不是白枳,而是川行止。
白枳靠在他的懷裡,鼻音濃厚,“嗯。”
川行止更加用力摟住白枳。
等了一段時間,醫生拿到了白枳的身體檢查結果,他的身體一點事情都沒有,依舊是jīng神上疾病。
於是白枳又從這個醫院,跑到了jīng神科醫院。
jīng神科說,白枳的神經太纖細了,而且總是想得太深入。本身他就患有分離性的疾病,再加上憂慮之類的情緒,很容易就會引發相關的病症。
而且他的病狀跟他的情緒又很大關係,當他不想要聽到東西的時候,就會變聾,當看不見想要看的東西的時候,就會變瞎。
這些都是臨時的,會自愈。但是仍然需要引起重視,家長一定要注意白枳的jīng神狀態。
聽到這句話,川行止鬆了一口氣。
此時已是深夜。
川行止跟昏昏欲睡的白枳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