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枳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兩個人各咬住了薯片的一角。
李輕舟一愣。
白枳眨了一下眼睛,又長又濃密的眼睫毛晃動,李輕舟嚇得往後一倒。在他摔在沙發上的瞬間,白枳咬斷了一半的薯片,然後把遙控器放下。
李輕舟傻眼了。
白枳張開嘴巴,把薯片咬緊嘴巴里面去,隨後,他突然轉頭看李輕舟。
李輕舟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白枳看著他侷促不安的模樣,覺得好笑,“我說啊。”
“嗯?”
“今晚我可以睡你的chuáng嗎?”白枳看了下時間,差不多是自己該睡覺的時候了。
李輕舟的頭髮被壓在沙發上,亂七八糟,“可以啊,本來就因為我們的錯,才害你沒有辦法回家。”
“那你呢?”白枳的語氣中帶著擔心。
他看了下,他們的家就只有三間房間,一間還是雜物房,根本就沒有辦法在裡面睡覺。
李輕舟拍了拍身下的沙發,“我睡這裡就可以了。”他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小孩,在哪裡睡覺都無所謂。
白枳低頭,他們屁股下的沙發太小了,小到就勉qiáng坐下兩個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白枳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那句話,“我跟你一起睡吧,擠一擠。”
李輕舟:“……”他不介意,以前餘秋舫也來過他家過夜,跟他一起睡。但是聽到白枳這麼說,他很意外。
雖然白枳看起來乖巧,李輕舟卻能看出,他防備心很重。
一個小學生為甚麼防備心會那麼重?
白枳把遊戲關掉。
李輕舟明白了,“你要睡了嗎?”
白枳打了一個哈欠。
李輕舟今天把他抱來抱去,習以為常了。看到白枳困了,他立刻站起來,一手抱著白枳的大腿,一手抱住他的後背。
白枳雖然輕,但是李輕舟剛剛一直坐在沙發上,除了手指,哪裡都沒有動作。所以他一抱起白枳的時候,沒有力氣,晃了一下,白枳抱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李輕舟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間,然後放在chuáng的內側,靠牆的地方。
白枳滾進去,然後蓋上被子。
“你先睡吧。”李輕舟幫他把被子掖好,“我還不困。”
白枳睡眼朦朧,他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李輕舟確實沒有那麼早睡,他去客廳把東西收拾好,然後躺在沙發上玩了一會手機,才回房間。
他沒有開房間的燈,只是接著客廳的燈光瞄了一眼。白枳本來是睡在靠牆一側的,不知道為甚麼現在靠在外面那邊。李輕舟有點佩服,然後他關上門,靜悄悄地摸上chuáng,躺到另一邊。
這對於李輕舟來說並沒有甚麼,像他這樣的普通小學男生,跟複數的朋友,睡過複數的覺。
他是這麼想的。
躺在chuáng上,李輕舟偶然睜開眼睛,眼眸中撞進了一張姣好的臉蛋。他的chuáng太小了,兩個人睡在一起,必然會靠得很近,白枳的臉近在咫尺。他看著看著,臉立刻就紅了。
好像還是不太一樣。
李輕舟抖了一下被子,默默潛進被子裡面,擋住自己的臉。
太丟人了。
害羞的情緒折磨著李輕舟,他躺了許久才睡著。
他們兩個人的睡相都不怎麼樣。
半夜的時候,白枳一個翻身,從chuáng上掉了下去。
李輕舟渾然不知,伸出手,佔住他的位置,呼呼大睡。
“嗯。”白枳呻/吟一聲,然後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對,爬了起來。
這個坐在輪椅上,說自己的腳沒有知覺的少年從地板上爬起來,然後迷迷糊糊地回到chuáng上,鑽進了李輕舟的被子裡。他把被子往後一扯,然後順著李輕舟的手臂,滾進了他的懷裡。“呼。”他很快就睡著了。
睡在陌生的壞境,白枳焦躁不安。他做了噩夢,夢裡面他像是一隻蜘蛛在四處爬行,粘稠的蜘蛛網由他織就,蜘蛛網所要捕捉的獵物也是自己。他擁有八條腿,無論走得再怎麼匆忙也不會被絆倒,直到走到了自己的網。
他應該可以自由自在在上面行走才對。
夢裡面,卻連這個都做不到。
網捕捉了他,甚麼都不做,
白枳掙扎,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氣,看到灰濛濛的天空。
“唔。”
白枳睜開眼睛,一個背影在自己的面前,他爬過去,抱住他的腰。
獻祭灰色的老鼠,我就可以逃脫無盡的噩夢。
清晨的水傾瀉而下,塑膠杯子裝滿了水。
鏡子的前面站了兩個少年,一個剛好被鏡子映出,他英俊帥氣。鏡子上面還映出,他的身體旁邊,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李輕舟把擠了牙膏的牙刷給白枳。
白枳接過牙刷,垂著眼皮開始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