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君處置,絕無怨言。
他的長相真的是那種無可挑剔的型別。
李輕舟抓住他的衣服,伸出了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生氣的時候被對方揍一拳,然後就和好。
這是李輕舟跟餘秋舫相處的方式。
李輕舟看著面前的臉,手抖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方式也不適用於他跟白枳。
實在是太難了。
白枳閉上眼睛,似乎真的一點反對意見都沒有,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李輕舟落下手。於是他睜開眼睛,一開啟眼,就看到李輕舟一臉糾結的表情。
白枳瞭然,但還是故意問他,“為甚麼不打?再不下手,就要上課了。”
李輕舟嘆氣,然後大力掐了一把他的臉。
第一聲上課鈴響了。
“我送你回去吧。”李輕舟無奈地說。
白枳抿唇,然後伸出手,抓住李輕舟的領帶。
李輕舟猝不及防就給他扯了下去,在要摔到白枳身上之前,他扶住他輪椅上的扶手,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白枳笑吟吟地看著他。
“gān嘛?”每當他這樣笑的時候,李輕舟就覺得大事不妙。
“我現在住在學校對面的公寓,十八層樓密碼鎖的密碼是 。”他說,“放學後我等你。”
李輕舟傻眼。
“我也想要跟你重修於好,所以讓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把所有的事情都敞開講吧。”白枳手中稍稍用力,把李輕舟繼續往下拽。
李輕舟近距離看著他的臉,吞了一口口水,“放學以後不能隨便出去。”老師說過的。
白枳笑笑,雙眼閃閃發亮,“我等你。”他無視李輕舟剛剛說的話。
在第二聲上課鈴響之前,李輕舟把白枳送回了教室。
白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然後笑著目送李輕舟跑走。
再下一節課下課後,白枳的心情看起來更好了,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周圍的人被他迷得暈暈乎乎。
只有餘秋舫,一直保持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下午放學後,新同學成群結伴,要麼去飯堂要麼回宿舍,個別的相約逛校園。
白枳則淡定地準備離開學校。
城北高中有運輸電梯,他獲得了批准,可以乘坐電梯上下。到了外面以後,輪椅的電動自動功能讓他輕輕鬆鬆離開。來到了不遠處的公寓,守在門邊的門衛看到了他,早早就把門拉開,然後送他進電梯。
白枳熟悉城北,他在這個地方,可以好好生活。
到了公寓以後,現在尚早,李子勳按照吩咐,來這裡給他送飯。
吃完飯、洗完澡,白枳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畫畫。
他的人生其實非常乏味。
如果他是李輕舟,大概現在會在宿舍,跟一群看不起自己但是又好奇自己的人jiāo流。李輕舟頗具個人魅力,那些人就算是一開始不喜歡他,很快也會被他所折服。李輕舟可以跟他們聊天,可以跟餘秋舫跑去哪個地方玩,甚至可以讀那些無聊的書。
但是他只有這一寸天地,以及他手中的筆。
沒有關係哦。
白枳的手撫平紙張。
這是很有趣的事情。
白枳自從生病以後,遇到了不少的醫生。
有人追尋他生病的原因,有人不顧一切想要治癒他。
但是這都不是白枳想要的。
為甚麼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呢?他深深地、深深地沉浸在病痛之中,非常快樂,一點都不想要剝離。
他可以不坐輪椅,但還總是坐在輪椅上,就是他這種心理的映she之一。
他非常喜歡他的病痛,眼睛的失常他也喜歡,病症帶來的觀念扭曲他也喜歡,
越是不同尋常的東西,可以讓他的畫越是吸引人。
可以……讓他越是吸引人。
唯一一個稍微窺探到他想法的,是一個臨時出診的醫生。
那一位戴著眼鏡,總是拿著泡枸杞的保溫杯的醫生笑盈盈地看著白枳,問他,“有甚麼趣事可以跟我聊聊嗎?”
“我嗎?”白枳明天就要出院了,現在的心情是很好,“醫生想要聽聽,我最完美地完成的,逆轉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的故事嗎?”
那一位醫生處驚不變,看樣子是見過不少神經病了。
白枳的心情波動很大,現在正是他極致快樂的時候。
夏天的太陽是如此的猛烈,若不是房間裡面的空調在孜孜不倦地輸送冷氣,這個地方瞬間就會被熾熱包裹。
李輕舟,這一切都是真的,不必懷疑。
他的純真無邪是真的,他的彷徨失措是真的,他對你的好感以及照顧都是真的。
但是不可否認,他的心理扭曲。他一開始發覺你討厭他,就會想要使勁手段,讓你喜歡他。
“昨天呢。”白枳開心地在沙發上坐著,懸空的腳踢了踢,“我遇到了我的命中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