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生先是很霸道地將靠在忍足侑士懷裡的姬川流香推開,自己鑽過去張手抱住一副惡霸的模樣霸佔住,瞪了也同樣呆住的姬川流香一眼,惱怒地說,“大嬸,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是早早放手的好,奉勸你,不要打我爸爸的主意了,這輩子我爸爸都不可能會喜歡你的!”說著,抑頭看向有些呆愣的男人,換了一張燦爛的笑臉,“爸爸,你說慼慼說得對不對?”
“啊,當然了……”忍足侑士下意識地回答,等他回神過來時,只見到小女生笑得好不得意的臉。
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長得很像自己,可是那雙眼睛,無論是顏色還是眼形,竟然與霧司翎一模一樣。他愛的那個女子,那一雙眼睛無數次出現在夢裡,這一雙眼睛就算是閉著眼睛也可以描繪出它的形狀,還有惱怒時瞪圓的模樣。
還有,他現在才二十二歲,是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女兒的吧?
“侑、侑、侑士,她是你女兒?!!”
夏川學長結結巴巴地說出從少女出現後眾人心裡的疑問。
忍足侑士已反應過來了,雖然他沒有周遭的人反應大,但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扶扶眼鏡,不知道說甚麼。
“胡說,侑士現在才二十二歲,根本不可能生一個十幾歲大的女兒。”姬川流香低啞地說,十五歲那年的記憶與現在出現的少女的臉重合,讓她的表情變得很不好,瞪著小女生的眼神很可怕。
小少女下意識地往忍足侑士身邊偎去,像是有些嚇到的模樣。
“姬川,別嚇她!”忍足侑士就是不能接受少女被人嚇到的模樣,既管知道她也許是裝的。
姬川流香痛苦地看著他,難道他在不記得一切後,仍要維護這個人麼?
不過,到底姬川流香是個心性堅忍而執著的人,否則也不會堅定地追在忍足侑士身後七年,以一名女性的身份謀得如今的成就。
小女生抱著忍足侑士的一條胳膊,不高興地看著那群懷疑的人,“他就是我爸爸,我叫忍足戚微,我爸爸就是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啞然,雖然他也覺得小女生可能認錯了,可那張與自己太過相似的臉又讓他無法反駁。並且,在看到那張小臉上的笑容時,總覺得似曾相似,讓他心裡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似乎遺失了某種東西,在很久以後終於失而復得的激越心酸,難以自持。
忍足侑士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種難言的複雜心情,但他下意識地知道,眼前這個與他長相相似的少女,對他而言很重要,重要到讓他為她出現在這裡而生氣。
“忍足戚微,誰允許你來這種地方的?!”
忍足侑士捉住少女的一隻手腕,轉了個身下意識地將她的視線檔住,不讓她瞧見角落裡正在上演激吻的一對男女。若是隻有他們這些成年人倒是不怕,只是這小女生才十二歲啊,如此的gān淨純粹,讓人不忍心將世俗的汙穢醃染玷汙她的純粹gān淨。
少女扁扁嘴,十分委屈,“爸爸,如果我沒來,你是不是今晚就要送那個大嬸回家了?”
“……”忍足侑士一臉尷尬。
明明是很純潔的問話,但“送回家”的含義讓在場的所有男女忍不住在小女生一臉純潔的表情中,華麗麗的想岔了。
“那媽媽和慼慼呢?你不要我們了麼?”說著,已經哽咽起來。
見那雙金玉色的眼睛霧濛濛的,忍足侑士竟然開始覺得心疼得不得了,彷彿心臟被人捏住,只想給她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讓她露出無憂無慮的笑靨。
正當忍足侑士難得有些無措時,一旁的觀眾好奇地發問了。
“忍足sama,她是誰?和你長得好像哦~”
“不會是忍足前輩的堂妹之類的吧?”
“聽說外甥肖舅,難道是忍足前輩的姐姐的女兒?”
……
議論紛紛,就是沒有人猜測也許真的是“女兒”!誰讓他們的年齡擺在那兒,讓人無法相信啊。
少女從忍足侑士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議論紛紛的人群,似乎對他們的猜測很有興趣。一雙金玉色的大眼睛隨著人們的猜測而好奇地轉著,十分的生動jīng靈,讓看到的人很想發笑。
不過很快的,一隻大手將那隻腦袋摁了回去,忍足侑士朝在場的人微笑,歉意地說:“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願你們玩得開心。”
說著,不容質疑地將背後的小女生捂眼拖走——免得她看到某些不健康的畫面。
少女也很配合,只是走時還不忘扯下遮住眼的手,然後回頭朝呆呆看著他們的姬川流香扮了個鬼臉。
等出了酒吧,喧鬧的聲音遠去了時,忍足侑士終於回身看她,忍不住一再打量,特別是對上那雙燦爛如陽的金玉色眼眸時,有一種可怕的猜測讓他既憂慮又狂喜。
“侑士,侑士,等一下!”
正當忍足侑士想說些甚麼時,遠遠的,姬川流香的聲音響起。
少女的臉色立馬不好了。
忍足侑士覺得有些尷尬,為毛小女生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出軌的父親,既委屈又憤怒呢?明明他真的甚麼都沒有做。
忍足侑士轉身,看向跌跌撞撞朝他們走來的女子,想是喝了些酒,走得並不穩,神色卻很急,看到他,直接撲了過來。基於朋友多年的道義,忍足侑士下意識揣扶了一把,免於她跌倒。
可是,有人不高興了!
“哼!”打鼻腔哼了一聲。
忍足侑士無奈了,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右不是人。
“侑士,我只問你一句,若是沒有她,你會不會選擇我?”執拗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夜色中優雅如斯的男人。
忍足侑士心裡嘆了口氣,他一直明白姬川流香所求為何,只是因為她很聰明地選擇了守候等待,並沒有做出甚麼困擾自己的事情。所以,原本基於多年相jiāo的情誼只想讓她自己放棄罷了,並未過多理會。忍足侑士一直知道,他與姬川流香是不可能的,在高一那年認識了某個詭異又存在感極qiáng的女生後,心底隱隱明白又不明白了甚麼,此後知道了自己與姬川流香絕無可能了。
正想說甚麼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重重的磨牙的聲音,霎時神馬氣氛都木有了,只覺得啼笑皆非,忍足侑士擔心身後的小女生會不會磨掉那一口珍珠似的小貝齒的同時,心中已經轉開了。對這個從學生時期到現在伴自己走過所有枯燥日子的女人,忍足侑士說不出甚麼煸情的話,只能直截了當地告訴她:“流香,真抱歉。”
姬川流香怔怔地看他,眼淚流了下來,少女時期的痴戀不悔,明明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就是不甘心想試一試,想著終於有一天能水滴石穿,他會看到她的好她的執著,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一直在他身邊,擔心總是遊戲人間的他會寂寞,所以無論前路怎麼困難,她都一直跟隨他的步伐,一路走到現在。而今,看到他為了一個女人而焦急反常,心痛的同時,也讓她絕望到想死。
這個世界,也許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忍足侑士這個人了。
她花了所有少女時期最美好的歲月來了解這個男人,最後卻終於知道,最瞭解他的人,卻並不是他想要的人,也不是最適合他的人。
“嗚嗚嗚……侑士,侑士……為甚麼我總是等不到你……”為甚麼她等了那麼久,他還是不懂她的心,不肯回頭看她一眼?
向來注重儀容的女子就這麼蹲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忍足侑士這下子無語望天了。
而某個少女終於火了!
“喂,喂,喂!大嬸,這樣很丟臉耶,不過一個男人罷了,用得著哭得好像全世界都欺負你麼?”小女生躥出來大馬金刀地蹲到姬川流香面前,點點她抬起的臉蛋,呶呶嘴說,“告訴你,大嬸,這真的沒甚麼啦!我媽媽在這一生中連續被一個男人忘記了無數次,還不是一樣好好地活著?而且那個男人還是媽媽最喜歡的人哩……”
姬川流香怔怔地看她,眼淚掛在睫毛上,她原本就長得極美麗,如此哭得不顧形像,只讓平時看慣了她驕傲一面的男人們覺得心疼不已,發現原來這個東大醫學院的系花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不知何時,夏川學長已帶著幾名男生追了出來,本是擔心喝醉酒的姬川流香,沒想到卻看到這一幕。
“吶吶,大嬸,堅qiáng一些吧,沒有男人也沒啥了不起的,先回家睡一覺,等你醒來了,會發現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
看著這張與忍足侑士相似的小臉,還有燦爛的笑容,酸酸澀澀的愛戀,總等不到的絕望,在這樣燦爛的笑臉中,似乎都沒甚麼了不起的。姬川流香有些茫然,輕輕地問,“真的麼?”
少女露出大大的笑臉,“真的哦,大嬸你以後會嫁給一個很愛你的男人,你們會有兩個很調皮的兒子。不過你要記得啊,那時叫你兒子不要總是追在我屁股後面轉,我真的很討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