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司翎柳眉倒豎,“霧狩青詞,你別太囂張了!你敢傷他們一分,我要你奉還十倍!”
霧狩青詞嘆息,聲音輕柔,“四方,你連青詞哥哥都敢威脅,到底是誰比較囂張?動手!”
眼看打不過,霧司翎很快分析出利弊,很明智地再次拉起忍足侑士轉身狂奔逃跑,忍足侑士也十分配合,兩人在公園裡亂轉,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跑。而身後那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也是緊咬不放。手臂的傷很疼很疼,但沒有時間理會,同樣的,這回霧司翎可不敢自己引開追兵讓他們父女倆先跑,免得再遇到霧狩青詞,那個變態可是比任何毒蛇猛shòu都危險。
不知道跑了多久,霧司翎只覺得頭昏腦脹,失血過多,傷口拉伸嚴重,四肢也不聽使。不過,她不能停下,不能讓他們將慼慼帶回霧狩家,會害了慼慼的!
“小四,小心!!”
霧司翎只聽到那個少年驚惶的叫聲,便感覺到身體被一股蠻力從公園的橋上推了下去,下面是一潭在夕陽中碧瑩瑩的水。瞬間身體被湖水淹沒,無論是受傷的手還是身體,都沒有力氣掙扎脫水的吸力,身體慢慢往下沉。
她知道再不自救,自己會這樣死去的。
可是,真的好痛好累啊……
*******************
“媽媽,慼慼要走了,媽媽不準再受傷了,慼慼真的好擔心呢!”
可愛的女孩眯著陽光一般燦爛的眼睛,軟軟的聲音讓人心軟,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疼她愛她,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霧司翎看著朝自己揮手邊走遠的女孩,心彷彿失了甚麼,空dàngdàng的,再也不完整。
慼慼……不要走……
“媽媽,再見了,謝謝你和爸爸,慼慼很快樂~~”
不要走,慼慼……
“慼慼……不要走……”
嗚咽的哭聲,低弱得像貓叫,她想伸出手拉住走遠的小人兒,想叫她留下,陪她一起生活,不想再一個人了,不要總是將她留下……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力氣,只能哭著看著她離開的身影。那麼小的孩子,快快樂樂,無憂無慮。明知道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可是她還是貪心地想要她留下。
慼慼啊!慼慼……
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她伸出的手,有力而寬厚。
“小四,你醒了?”
霧司翎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少年憔悴而焦急的臉,眼淚突然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侑士,慼慼走了……”
看到她的眼淚,少年一下子慌了。
“別哭啊,小四,別哭!”忍足侑士俯身抱住躺在chuáng上哭得不能自抑的女孩,心痛得無法呼吸,“小四,慼慼會回來的,她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等我們呢。”
不知哭了多久,終於在少年的懷裡沉沉睡去。
忍足侑士坐在chuáng邊,避開她手上的傷口,半抱著她,彷彿抱著舉世無雙的珍寶,小心翼翼。看著她疲倦而睡的面容,深棕色的眼眸裡滿是悲痛,為了那個小小的孩子。
彷彿受傷的小shòu,他們依靠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
門咯啦一聲開了,穿著白大衣的英俊醫生推門進來,看到屋裡的情形,微微沉默。
忍足侑士抬首看他,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半身已僵硬,但卻不想起來。
半晌,忍足憂一啞聲問:“侑士,慼慼……”
“嗯,憂一叔叔,慼慼離開了,她回去她的世界了!”忍足侑士淡淡地說,唇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慼慼真的很乖呢,小四落水受傷,她都忍著不哭!她讓我告訴她媽媽,她要走了,不用擔心她,她會很乖很乖的!”
“憂一叔叔,怎麼辦,慼慼才離開一下子,我卻開始想她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可以見到她呢?”手指輕輕地撫過少女的面容,感受著那如瓷般的肌膚的潤滑感,略長的瀏海掩蓋了少年的眼睛,輕淡的聲音很平靜。
彷彿還在眼前,那一瞬間,原本那麼害怕的孩子在媽媽落水後,沒有哭泣沒有尖叫,掙扎著跳到地上,要他去救她!忍足侑士幾乎不願回憶起那時的絕望心慌,彷彿要失去她們中的一個,無論是誰,都讓他無法放手。
慼慼那麼小,甚麼都不懂,卻在那樣的情形下,選擇了離開,突然消失,不讓他們擔心。
忍足憂一雙手cha進白大衣的衣兜裡,露出溫和的笑容,保證道:“總會見到的,別忘記了慼慼是你們的女兒!她現在只是回到未來的你們身邊罷了!”
忍足侑士怔了怔,也笑了,“是啊,枉費小四這麼傷心,卻忘記了慼慼只是回到了未來,以後也會見到的!”
說著,少年俯□,親吻懷裡少女的額頭,輕聲低喃,“所以,小四,別傷心了,我們以後會有慼慼的。”
*************
天色漸漸暗了又亮,霧司翎再次醒來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
“侑士,我不管,我只要慼慼,你賠我們的慼慼!!”
“嶽人,我說過了,慼慼回未來了,以後你們會見到的!”
“那是以後,可是我現在就要慼慼!”少年的聲音不依不饒,“侑士,你們太過份了,連道別的機會都不給我,枉我還將你當好朋友……慼慼,你怎麼可以走那麼快,都不等我,你不要你的向日叔叔了麼?”
“喂,嶽人,太不華麗了!慼慼只是回去了,不要搞得像哭喪一樣!”
“可是我難過嘛!那麼突然,誰也不知道慼慼會突然離開,連道別的時間都不給我們!真的太突然了!只要一想到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慼慼,我就……”少年的聲音很失落,帶著微啞的腔調。
話落,一片沉默。
“慼慼來的時候,也是這麼突然的。”溫柔的男聲輕輕地說,“那天,她就是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休息室裡,和芥川前輩一起躺在休息室的那張躺椅上!”
“是啊,毫無預兆的,像世界同我們開了個玩笑,送給了我們最珍貴的禮物,誰也不知道會這樣!”
霧司翎睜著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安靜地聽著那群少年的吵鬧聲。
很熱鬧啊。
她的生命中,多久沒有這種熱鬧了?
“啊啦,你醒啦?”一張可愛的臉探過來,紅髮少年歪首看她,眨眨眼睛,雖然少年的神色很便扭,想表現出一副被迫來看她的樣子,但卻是不含惡意地看她。
忍足侑士大步走過來,推開擋道的紅髮少年,驚喜地說,“小四,你終於醒了!”說著扶著她起身靠坐在枕頭上,小心地避開了她已經被包紮過的傷手,倒了杯白開水給她潤喉。
霧司翎慢慢地喝著水,眼睛看著出現在病房的一群少年,面色蒼白而倦怠,沒甚麼表情。不過,很快的,紅髮少年大咧咧的一句話幾乎讓正在喝水的她嗆了個半死。
“喂,你甚麼時候和侑士結婚將小慼慼生出來?”
不只霧司翎嗆著了,在場的冰帝的少年們都被向日嶽人的快言快語給囧得無語。
“嗯,不過結婚的話,法律規定女生要十六歲,男生要十八歲才能結婚,太久了,等不了。不然就未婚先孕吧!”而猶不自知的向日少年正在掰著手指頭算自己要多久才能見到可愛的小慼慼,那認真的態度,渾然沒有丁點不自在,說得樂呵呵的。“懷孕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聽說也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啊啊啊,太麻煩了,這個你們自己就斟酌著看吧,半年時間應該可以了吧?再加上懷胎的十個月……嗯,大概再等一年半,我們就可以見到慼慼了吧!喲西,侑士,加油吧!”
忍足侑士嘴角抽搐,其他的少年滿臉黑線,撫額不能。
“啊嗯,嶽人,不要打擾病人!”
最後還是華麗的跡部大爺一個響指,讓樺地少年直接將某個做囧事的妹妹頭給拎了出去。
☆、小包子再見(下)
霧司翎在醫院的第三天,在手臂的傷慢慢恢復過來的時候,心情開始慢慢恢復過來。
手上的傷原本並不嚴重的,只是那時沒來得及處理,加上一路疾奔和後來的落水差點溺水而死,導致的後果很嚴重,手臂的傷口從上而下幾乎橫亙了半條胳膊,看起來很猙獰恐怖,除非動手術,不然這個傷口怕是要留下來了,讓忍足侑士每看一次便心疼一次。
所以,這種情況下,忍足憂一qiáng制地讓某個少女住院了。
這三天裡,忍足侑士天天往醫院跑,也不管是不是在上學期間,反正只有一下課就會準時來報到,部活時間大大的縮短。不過,跡部景吾對此情況卻只是睜隻眼閉隻眼,完全放縱任流,讓向日嶽人和芥川慈郎直呼不公平、小景偏心云云。
“小四,過幾天,我爸爸媽媽從美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