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了?”忍足憂一見素來聰明通透的少年一臉傻愣愣的表情,不由得怒了,“侑士,你這個——”
“抱歉,他們集訓的時間到了!”榊太郎威嚴冷凜的聲音打斷某叔公正要長篇大論的訓話,讓忍足憂一噎得不行,同時也讓欲知真相的忍足侑士鬱悶得不行,還有一群偷聽八卦的少年同樣鬱悴不已。
礙於威嚴的榊監督說一不二的性格,在場的少年們只能乖乖聽話行事。
“啊喏,憂一叔叔,慼慼還在睡,麻煩你呆會吃完早餐去看看她醒了沒有。”遲疑了下,忍足侑士補充道,“還有,呆會慼慼若是要找她媽媽,就麻煩你了。”忍足侑士很不負責任地將這事推給了小包子的叔公大人。
“知道了,快走!”忍足憂一不在意地揮揮手,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兩天兩夜的民宿旅行開始了,同時開始的還有少年們苦bī的集訓,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銀色海灘碧藍海水,聞著空氣中cháo溼的鹹味,開始繞著山路跑啊跑的,心裡鬱悶得不行。
——他們真的很想先去沙灘上跑步的嗷嗷!!
另一邊,忍足憂一慢吞吞的解決了早餐,又在庭院裡逛了下欣賞了會兒風景,遇到民宿的老闆娘,又與她寒暄了陣,方攏了攏睡衣走到忍足侑士下榻的臥室,拉開門,便見屋子裡正中央的chuáng鋪上,那隻小包子還在睡得香甜。
窗外太陽慢慢升起,整座山彷彿都甦醒來,山中時不時響起各種鳥鳴聲。
忍足憂一望了眼窗外夏日特有的藍天白雲,心裡感嘆一聲天氣真好,慢慢踱步進去,走到chuáng前彎腰將那隻睡得正香的小包子抱連人帶被抱起。不知道是不是清晨起chuáng折騰了一回,此時小傢伙睡得很熟,被人抱起也沒有醒來,讓忍足憂一無趣地捏捏小傢伙睡得粉嫩嫩的包子臉。
忍足憂一抱著懷裡睡熟的小傢伙,施施然地走出房門,穿過連線東西兩處客房的渡廊,走到西廂的2號房前,抬手輕輕釦門。
“吱——呀——”
一聲烏鴉的叫聲響起,忍足侑士轉身,抬頭見停駐在對著2號房外庭院裡一株榕樹上的白色烏鴉,輕笑一聲,招手笑道:“白烏,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東西~~”
那隻白烏鴉瞟了他一眼,對著這個抱著個小包子還不忘引誘它的男人很瞧不起,轉個身,將鳥屁股對著他,將腦袋埋進翅膀中不問世事。
“白烏,人為財死,鳥為死亡,太有志氣會被眾生嘲笑的啊……”
正當某個抱著小孩子的無聊男子喋喋不休地用語言逗弄引誘一隻白烏鴉時,2號房的紙門唰的一聲輕響開了,穿著一身正裝黑色和服的少女出現,娃娃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在看到男子懷裡用chuáng單裹住的東西多看了眼。
“小四,早安!”忍足憂一微笑著說,那笑容帶點大男孩的陽光直率,對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來說,顯得較有些不符年齡的輕快明朗。
“憂一哥哥,早安!”霧司翎扯扯唇角算是笑了,側身讓他進來。
忍足憂一也不客氣的抬腳走進女孩子休息的房間,一臉笑意,“吶吶,小四,憂一哥哥給你送禮物來了。”忍足憂一將懷裡的小包子放到少女懷裡。
下意識接過,小孩子小小軟軟的身體讓她抱在懷裡,孩子的奶香味在鼻息間浮動,在五感有反應之前,心裡已被一種柔軟的情緒佔據。霧司翎低首,看到一張睡得很香甜可愛的小臉蛋,那張肖似忍足侑士的臉蛋兒稚氣可愛,恍惚中,幾乎讓她以為自己又看到了當年五歲的男孩。
那個曾經一臉認真地說,會一直保護小四的小男孩……
“小四,她長得真像侑士,是?”忍足憂一將她拉到房中的墊子坐下,高興地說,“慼慼真是個神奇的孩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我還以為是侑士縮水回到小時候呢。當然,後來,知道慼慼是從未來回來的孩子時,看到那雙金玉色的眼睛,我知道,她的母親應該是你,因為,你們家族的女性都會有這樣一雙眼睛……”
“我……”
“小四,很吃驚麼?”
少女愣愣地點頭,看在忍足憂一眼裡是說不出的可愛乖巧。果然,小戚微性格里的那種乖巧聽話,應該是遺傳她媽媽的性格。忍足憂一輕笑,不認識霧司翎的人一般在第一印象時,下意識認為她是一個不愛笑的、有些yīn沉古怪的女孩,或許連笑容也是黑暗古怪的。但相處多了便知道她是一個很乖巧可愛的女孩,一舉一動像畫一般經過刻畫的流暢優美,一個在鋼金水泥的都市中格格不入的大家閨秀一般的女孩,有著她獨特的堅持。
“小四,小戚微是你和侑士未來的女兒,將來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聽著男子信誓旦旦的話,霧司翎仍有些反應不過來,小心地抱著懷裡的小人兒,即便覺得有些累也不捨得放開。
從昨晚相遇起,她的心情並不平靜。這事情遠遠的超越了人類的認知,一個從未來回到現在的孩子,帶給人們的只有驚奇。即便是她這種從小便知曉一些神奇事件的人,也知道這其中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特別是,當這個孩子會是她未來生育的孩子時,在她抱著她叫“媽媽”,看到那雙帶著期盼的金玉色眼睛,她便知道,這個孩子與她們有著難以割捨的血緣關係……
現在,將她抱在懷裡,那種相同的血與骨的傳承,讓她覺得無比的親切,心口被塞得滿滿的。
突然,想起甚麼,她驚慌地看著對面微笑的男子,有些無措,“憂一哥哥,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心臟突突地跳著,那一瞬間,彷彿如墜冰窯,手腳的冰冷。明明是溫暖的初夏時節,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小四別怕!”忍足憂一按住她的肩膀,雙眼定定地看著她,“慼慼是個神奇的孩子,她不會有事的!”
“可是,媽媽說過……”慘白的唇囁嚅著,沒有一絲血色。
“啊啦,小四別怕,聽我說,對厄子夫人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一直覺得厄子夫人的話不一定是對的,你看,小慼慼能從未來回到這裡,不就是一個奇蹟麼?”忍足憂一親切地揉揉少女那一頭柔順的黑髮,笑眯眯的,很能安撫人心,“而且,看侑士疼慼慼的勁兒,侑士可不允許自己將來在小戚微的生命裡失蹤。你要相信,忍足家的人,若是認定了,性格中那種霸道執拗會讓他們即便死也不放手。”
聞言,她發怔良久,方將懷裡的孩子抱緊,微微低下腦袋,唇角泛起柔軟的笑容,“憂一哥哥,侑士……侑士還記得我麼?”說著,可愛的娃娃臉上有些泛紅,聲音極輕細。
忍足憂一望天,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
瞬間,娃娃臉又變成沒有表情的殭屍臉,說不出是失望多些還是覺得是理所當然。
見狀,忍足憂一趕緊安慰道:“啊喏,小四別傷心,你們那時還小嘛,臭小子記不住也是應該的……”
少女依然是面無表情,直到懷裡的小傢伙動了動身體,一聲軟綿綿的“媽媽”,讓她驚奇地瞪大眼睛,低首與懷裡剛睡醒的小傢伙對視。
午飯時間,一群少年終於回來了。
出去時是白白淨淨、jīng神抖擻的少年人,回來時是一身泥巴汗水、神色疲累的蔫壞蔫壞的小老頭樣。
一個早上過量的訓練讓這群少年有些吃不消,但大抵是習慣了沒甚麼怨言,回來的第一個目的直接狂奔浴室——愛gān淨的習慣讓他們無法忍受一身臭汗味就上桌吃飯,尤其是對某位華麗的大爺而言,儀容不整遠比餓肚子更可怕。
換了一身gān慡出來,餐桌上已擺滿了各式食物,少年們嗷嗷叫著撲了上去。
忍足侑士四下張望,見到等在餐桌前的榊監督,問道:“啊咧,榊監督,憂一叔叔和慼慼呢?”
“他們已經吃過午飯,一起去散步了。”
聞言,忍足侑士一陣哀怨,就差在心裡咬小手絹了,他的寶貝小公主竟然不等爸爸一起吃飯就跑了,難道小孩子都是這樣有了媽媽就不要爸爸了麼?而且,這可是自小戚微來到這裡以來,第一次沒有等他一起吃飯,這讓被養刁了脾氣的忍足少年心裡頗吃味兒。
跡部景吾見那隻láng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真想在他屁股上踹一腳。
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是發育的時候,又經歷了一個早上qiáng大的訓練,肚子早就餓扁了,吃東西就像在戰鬥,雖然因為某位大爺的guī毛要求,每個人的餐桌禮儀都拿得出手,但那往嘴裡塞的速度可是絲毫不慢,很快便吃了個肚子八分飽了。
一吃完午飯,忍足侑士早已按耐不住,和眾人招呼了聲,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跑了。
“侑士跑那麼快gān嘛?有甚麼好事麼?”向日嶽人納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