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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22-02-15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小離搖頭。

紀北曾有一次說過他是一隻鬼,然後他被紀西和紀南放倒了,她在他身上畫了滿身的符,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那你再想想:為甚麼其他人不騙你、國師大人卻要騙你呢?”秦桑柔聲引導她:“其他人待這事如何、國師大人又如何?”

紀小離努力的想啊想:爹爹他不喜這些,聽了就皺眉頭;母親說這是怪力亂神,不許她在人前說;紀東南西北一聽就打岔,沒有一個相信她的話;公主娘娘就更別提了……

國師大人……師父不一樣!

師父替她改煉丹的方子,她和漣漪她們吵架吵不過,拉師父去園子裡一站,誰也不敢說話了!師父還教了她很多本事,她扔霹靂彈彈無虛發,而且現在公主娘娘院子裡的嬤嬤已經抓不到她了。

“師父和別人不一樣。”她語氣肯定的說。

秦桑並沒有問“怎麼個不一樣”,她問:“那他和你一樣嗎?”

小離抬起了頭,目光已有了神,輕聲說:“他和我一樣的。他曾告訴過我:他沒有父母,是他的師父養大他的。”公主娘娘說他也是野孩子,她心裡聽了很不好受——想要抱抱他的那種不好受。

秦桑伸手攬了她,嘆了口氣才說:“你看,你們是一樣的人,所以他明白你。他對你這樣不同,你怎可與其他人一般待他?”

小離低下了頭。

秦桑輕輕撫著她烏黑的發,輕聲說:“小離,以後若是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聽你師父的話。”

“姐姐要去哪兒?”小離警惕的抬起頭。

“姐姐……要嫁人啦!”秦桑逗她。

“嫁誰?”小離歡喜的坐起來。

“嫁我很喜歡的一個人……這次的事情若是能了,我就會跟他走,以後不能每個月來看你,你要把我忘記。”說到後面,她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甚麼事情?為甚麼要忘記?”小離不解的追問。

秦桑扶著她的臉,“人的心很小,裝滿了一個人,就裝不下另一個了。小離的心裡有了師父,姐姐就可以出去啦!”

37、第三十七章

小離這一夜連夢裡都在想著秦桑的話,毫無心事活了十多年的小姑娘,頭一回沒有睡一個踏實覺。

第二日晨起外頭在下雨,天光昏昏的,淅淅瀝瀝的雨打響她窗外院中芭蕉葉,隱隱約約聽到槐樹jīng又在絮絮叨叨,小離半醒,蜷縮在錦繡被堆裡,一室昏沉光與細碎聲中,向來無憂無慮的姑娘居然無來由的嘆了口氣。

好在不久紀西來了,他特意早起冒雨去買了張記的生煎,給她送來順便與她一道用早膳。

見他的小姑娘一副恍恍惚惚的樣子,紀西以為還是為了昨夜父親訓斥的事,嘆了口氣,他給她夾了個生煎包,安慰她說:“爹爹也並未怪責你,只是你當著蘇公公的面對國師大人無禮,爹爹不免難做,才要你去登門賠禮。不過呢爹爹近日軍中事務繁忙,已經囑咐我帶你去國師府,到時有我在,我一定護著你,你不要怕。”

“紀西哥哥,”小離對著碟中鮮美生煎發呆,呆呆的問:“心裡有一個人,就是喜歡嗎?”

紀西一怔,隨即眉目彷彿醞了chūn風一般,神情舒展,笑著柔聲對她說:“是啊!有一個人在我心裡,她一高興我就高興,她傷心難過時我想方設法哄她,但願她能一輩子在我身邊,由我護她一世安樂。”

他聲音低低的說得動情,紀小離低著頭卻在想:師父高興的時候那麼少,她確是想方設法想逗他笑,可是一輩子……她好像不願意。

她好像還是更喜歡修仙。

“小離,你……心裡有誰?”紀西想到一事,小心翼翼的問。

紀小離埋頭啃著生煎,哼哧哼哧啃了小半隻,口齒不清的悶悶答:“……沒有啊……”

紀西想她從來不說謊,他放了心,但又難免有些惆悵,摸摸她腦袋,輕聲溫柔說:“慢些吃……”

……

昨夜紀霆從軍營回來,著實把小離訓了一通,王妃在旁求情了兩句,也被叱責教導無方,還好豔陽公主一早叫了紀西紀北,從旁賣力插科打諢,紀西又信誓旦旦今日會親自帶小離去國師府賠禮道歉,紀霆才高高舉起、輕輕放過。

“不過,今日蘇公公到底是為何而來?”紀霆皺眉奇道,“皇上可有旨意?”

“並未曾有啊!”說起這事,王妃也覺得奇怪:“起初我以為是替尚書府下聘禮來了,後來又不像。”

“……許是國師大人擋下了。”紀霆推測。

豔陽公主也是這樣想的:“楚家那兒子近日鬧的太不像話,楚尚書求了皇上的聖旨賜婚也不是不可能。”

紀北有些不信的插嘴問道:“若是皇上聖旨,國師大人豈敢違抗?”

紀霆和豔陽公主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兒子一眼。

年輕人,太天真。

“如此說來,咱們更欠國師大人一份情。”紀霆嘆道。

紀西不好提示父母將念頭轉到“國師大人是個男人”上頭去,便順著他們的意思笑道:“那明日我去的時候,將今日這些還給國師大人處置,再請管事另外準備兩車厚禮,重謝國師大人。”

紀霆點頭,拍拍紀西肩膀:“妥當!”

如此,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紀二少便帶著他家小姑娘、國師大人預備給他家小姑娘的兩大車聘禮和鎮南王府的兩大車謝禮,浩浩dàngdàng的往國師府賠罪去了。

……

國師大人在萬千堂見了他們。

只不過一夜不見,紀小離卻覺得她家師父似是有哪裡不同了。

明明還是那個人,黑衣挺拔、眉目冷峻,她說不出來具體是哪一處,只是看著他走進來,每一步離得自己更近,她的心就愈加發慌。

並不是單純的害怕。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從前對誰有過這樣……想要往後退躲起來不被他看見,又想迎上去抱住他。

她到底膽小,縮著頭往紀西身邊靠了靠。紀西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攬到了自己身後。

國師大人已走到了他們面前。

“大人:小妹頑劣無禮,昨日當眾對國師大人不敬,父親昨夜回來後訓斥了小妹,原本今日父親是要親自帶□來賠禮的,只是軍中軍務繁忙、實在□乏術,這才囑咐由我帶小妹前來,還請國師大人見諒!”自從紀東去了西里,紀西接了府內一概應酬瑣事,出落的越發面面俱到了。

陳遇白這回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就一眼而已,他轉而看向紀西身後的人。

哪怕躲在紀西背後,紀小離還是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不得不走出來給他行了禮,嘴裡低低的喚了聲:“師父。”

陳遇白點了點頭,如平常一般。

紀西這時笑著對他家小妹說:“還不向國師大人賠禮道歉!”

“不用了。”陳遇白看著她,說:“我們之間,無需如此。”

紀西笑的更加誠懇:“是了,小離是大人的弟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想來大人也不會當真與她計較。”

某句話又戳中了國師大人,他冷冷看了紀西一眼。紀西雖是心中有了底的,還是被這一眼看得後背一僵。

陳遇白沉聲問低著頭不看他的人:“你是不是不願意再來這裡了?”

聽到她輕輕“嗯”了一聲,他也並未動怒,只是靜靜的說:“紀小離,把頭抬起來,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紀小離下意識裡總是聽從於他,當真緩緩抬了頭,猶猶豫豫的看向他。

紀西這時轉頭給了小離一個鼓勵的眼神。

“師父……你騙我,我對你發了脾氣,我們扯平了。但是我不願意再跟著你,你不是仙人,不會教我修仙的。”明明是心中預演了無數遍的說辭、堅定無比的,此時她說完,卻明顯的察覺到自己心頭一緊。

陳遇白走到她面前,抬手隔開正欲挺身而出的紀西。

紀西還未碰到他衣袖已被那袖上的內力震的退開幾步,又驚又怒。

只聽陳遇白聲音淡淡的:“你記不記得你曾答應過我甚麼?”

他抬著手,整幅袖子垂著,她彷彿在他懷抱裡一般。離得這樣近,他微微垂著的眼裡只有她,眸中動人心魄的光亮與那些她並不能完全懂的那些情愫,令她心驚不已。

她記得:也是這樣的一個huáng昏,沒有下雨,空氣有gāngān的泥土和熱塵的味道,古樸祠堂高高的門檻,她撐著他的手跳過去,也是離得這麼近的距離,他對她笑的情真意切。

人世孤獨,與你共度。

她其實記得的,她答應過他:這一世無論成仙與否,她都得跟著他。

可是那時她以為他是仙人,就算不能跟著他修成神仙,日子久了蹭了很多很多的仙氣,總能有機會去天上見上爹孃一面。

一股熱血往頭上湧,小離用力搖頭。

“……我不記得了!”她大聲回答,語氣卻很是惶恐——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揪起般的痛!是嬤嬤鑽到她心裡去了嗎?否則為甚麼會這樣疼!

低垂的星光一瞬寒冰,黯然失色。

陳遇白冷冷勾了勾嘴角。

“既然這樣,你走吧。”他說。

紀小離愣了。

國師大人再無第二句話,拂袖而去。

紀西回過神來,這時上前兩步攬過小離,沉著臉向國師大人道了別,轉身立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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