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羅生門面面相覷,然後慢慢的摸了上去,這麼一看,頓時看得我頭皮發麻,要不是因為早就適應了這重口味畫面,怕是我早就已經大吐特吐了。
真是沒想到,孫奶奶的臉皮竟掉了一大塊,掉落的那一塊臉鮮血淋漓,露出了已經腐爛的肌肉,甚至還有幾隻白色的蛆蟲在上邊蠕動!
而那掉落的半張臉,則是粘在了縫紉機的平板上邊,黏糊糊的,就跟口香糖似的,這會兒孫奶奶正認認真真的用鍋鏟輕輕的鏟著那一塊臉皮,而且看起來馬上就要成功了。
我罵了一句:“我擦,這是怎麼回事兒?”
羅生門冷冷的道:“我們撞見活屍了。”
“活屍?”我一陣頭皮發麻,雖然以前沒聽說過活屍,但‘活’和‘屍’這兩個完全不搭邊的詞語混合在一塊,還是讓我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後背發涼,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嗯,活屍。”羅生門這會兒基本上已經確定這玩意兒是活屍了,又跟我重複了一遍。
然後我看到孫奶奶用鍋鏟鏟著那半張臉來到了煤氣爐前,啪的一聲開啟了煤氣爐,又在鍋中放了一些油,竟是將那半張臉皮丟入了鍋中,炒了起來。
我擦,這老太太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奶奶!
孫德厚看見奶奶這幅德行,心疼的不得了,竟一時間忘記了恐懼,猛的從窗戶上跳了進去,要去阻攔孫奶奶。
羅生門皺了皺眉頭,說道:“快去攔住他,我來對付那老太太。”
說著,那羅生門竟隨手從口袋中掏出了兩張薄薄的紙張,然後將紙張展開,別看剛才是挺薄的一層,可展開之後,竟還真是不小。
之後,羅生門竟動作麻利兒的開始摺疊起來,時不時的用修長的指甲將那張紙給剪開一道口子。
我也顧不上危險,匆忙順著窗戶爬進去,就將準備拉老太太的孫德厚給拽住,然後使上吃奶的勁兒,總算把孫德厚給拽到了門外。
這小子跟瘋了似的,仍舊不斷嚎叫著往房間裡邊衝。我無奈的在孫德厚的臉上打了一巴掌,那小子這才恢復清醒,一臉悲痛表情的看著我:“老劉,我奶奶……這是咋了?”
“你奶奶是活屍!”我說了一句。
“你奶奶才是活屍,你們全家都是活屍。”我這麼一說,孫德厚立馬變得憤怒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就是一通破口大罵。
我哭笑不得,這孫德厚還以為我罵他呢。我當即便解釋道:“你奶奶的!你奶奶真是活屍,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著,便拽著孫德厚繞過了小小的宿舍,來到了羅生門身邊。
羅生門這會兒正在施展扎紙人的絕技,似乎他的動作根本就不用腦子思考似的,直接就用手指甲在上邊剪啊剪,然後又折啊折的。
“你奶奶早就死了,現在只是一具活屍,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把她送走的……”羅生門一臉嚴肅表情的道。
孫德厚幾乎帶著哭腔的道:“羅生門,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奶奶怎麼就變成活屍了呢?這活屍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其實正常人在你奶奶的房間根本活不過幾天的時間,一來有那兩條蛇坐鎮,就算有人住進去,也會趁著夜半無人的時候咬死。二來煞氣太重,會讓人的身體陽盛陰衰,容易招惹邪鬼,所以這也是致命的原因……”羅生門解釋道。
“其實今天白天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奶奶的脖子上有兩個被蛇咬到的傷口。而且我看你奶奶氣色不暢,面容發白,更重要的是,你奶奶櫥櫃裡邊的碗筷都好像一個多月沒用過了,結滿了蜘蛛網,所以我才覺得你奶奶是活屍。”
“這活屍的形成需要極其複雜的條件,第一個便要求在極陰時分不正常的死亡。這個時候是鬼魂最強盛的時期,鬼魂可以控制住自己融入到死去的肉身之中。二來需要死者有非常強烈的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願望,比如你奶奶,可能是不想看著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才把自己的靈魂封印在了肉身之中。”
“這樣靈魂還呆在肉體之中,但是肉身卻早就已經停止了生理跡象,這就是單純的靠著靈魂來驅動身體行動了。這樣的動作看起來非常僵硬,就好像殭屍一般,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那股讓他們把靈魂封印進體內的原始慾望。”
“你奶奶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照顧你,所以對社會並沒有甚麼傷害性。我現在讓這對童男童女引你奶奶的魂魄出來,去陰曹地府報道。”
在聽到奶奶死後都不放心自己,牽掛自己,孫德厚早已泣不成聲:“奶奶,我……我……”
我拍了拍孫德厚的肩膀,說道:“節哀順變吧!你奶奶活的也夠累了,需要到下邊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孫德厚努力的點了點頭,用力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不過哽咽的依舊挺厲害。
很快,羅生門便結束了剪紙,將那張紙展開之後,竟是兩個手牽手的童男童女,雖然因為沒有顏色,讓這兩個童男童女看上去有點呆滯古板,但初步的形狀還是有的。
羅生門看了一眼孫德厚,道:“孫德厚,用你的血為紙人點上兩隻眼,然後燒掉,跪在地上恭請他們送你奶奶去報道。”
孫德厚雖然痛苦到了極點,不過依舊是點了點頭,只是這第一步就有些難住孫德厚了,孫德厚用力的咬手指,竟都沒能讓手指流血。
羅生門一把抓住孫德厚的手指,輕輕的用大拇指在上邊劃了一下,頓時孫德厚的大拇指便冒血了。這看的我瞠目結舌,心想難不成羅生門的這雙爪子是遺傳了狗的基因麼?
孫德厚忙將血沾到了紙人的雙眼上,然後用打火機將這兩個紙人點燃了,然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口中唸唸有詞:“奶奶,德厚已經長大成人,以後的路我自己可以走完,您老人家一輩子也夠辛苦的了,您還是去下邊享福吧!我一定給您多燒紙,嗚嗚,奶奶,我下輩子還給您當孫子,嗚嗚,嗚嗚。”
下輩子還給您當孫子!這句話一直都在我耳畔縈繞。
孫德厚的奶奶的身體僵了一下,而後緩緩的轉過身來,莫名其妙的看了我們一眼,那張血臉還是那麼恐怖,有兩隻蛆蟲不小心從上邊掉在了嘴巴上,然後順著嘴巴鑽進了胃裡。
隨著紙人被燒,我竟看見兩個白胖白胖的,好像瓷娃娃一般的童男童女從火焰裡邊跑出來,嘴角輕微上揚,帶著一股詭異的微笑,慢慢的就飄向了那老太太。
這兩個童男童女都是半透明的,一左一右的飄到了那老太太身邊,然後就攙扶住了老太太的兩隻胳膊。
緊接著,老太太半透明的魂兒竟被這兩個童男童女給拽了出來。老太太的魂兒一出來,她的肉身立馬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老太太的魂兒是完好無缺的,並不跟肉身似的少了半張臉,我覺得我寧願面對老太太的鬼魂,也不願跟老太太的肉身面對面。太噁心了。
老太太不甘心就這樣離開自己的大孫子啊,所以努力的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
那倆童男童女依舊是面帶微笑的攙扶著老太太,慢慢的就飄向了孫德厚。
因為是用孫德厚的血來點睛的,所以儘管孫德厚並未開通陰陽眼,但依舊可以看見童男童女攙扶著空氣,慢慢的走向自己。
孫德厚可以看見童男童女,但卻看不見自己奶奶的鬼魂啊,所以他只是看見童男童女攙扶著空氣慢慢的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