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寧。
韓婷婷安頓好秦宋,把chuáng上和地毯上的玫瑰花瓣集攏起來丟掉。這房子太jīng致,燈光又曖昧的昏昏著,她輕手輕腳轉了一圈,硬是沒找著類似垃圾桶的東西,只好拿去廁所,衝進馬桶。倒下去一大半後,韓婷婷忽然想起來——自己不會用這個按鈕一大堆的高科技馬桶啊!剛才上完廁所,她是拿盆接了洗臉檯的水衝下去的……這麼多花瓣,一盆水肯定衝不下去的,舀出來吧!不然明天被秦宋看到,怪丟臉的。
這是她第一次住在這麼奢華的地方,甚麼都摸不著,有些窘。
一通折騰,等她上chuáng時已經凌晨兩點多。
秦宋在chuáng邊地毯上身體彎成c形,呼呼大睡,而噗噗在枕邊靜靜的等著她,睜著他黑葡萄似的眼。
噗噗是一隻很舊很舊的泰迪熊,知道韓婷婷所有的秘密。徐徐就曾經很嫉妒噗噗,因為很多話韓婷婷連她都不告訴,只說給噗噗聽。
想起連噗噗的醋都吃的可愛徐徐,韓婷婷在安靜的夜裡安靜的笑起來。
當初徐徐堅決反對她走進這場婚姻來,並且一度氣的揚言要和她絕jiāo。可是她堅持要結婚,徐徐也還是千里迢迢的飛來給她當伴娘。
好朋友就是這樣的,刻薄你鄙視你的時候比全世界都起勁,可是你的快樂你的幸福,她也比全世界都在乎。
東方漸漸發白。韓婷婷疲憊的合上眼,她最終還是走了進來。婚姻是一座墳墓不假,但能夠入土為安,總比bào屍街頭qiáng一些。更何況,她摟緊了臂彎裡的噗噗,結過了這場婚,一年以後,她就離他近了一步。
晨光懵懂裡,有人在回憶之中黯然昏睡過去。
早晨秦宋從地毯上呻吟著醒來的時候,渾身哪兒哪兒都疼。他活動著脖子,轉臉看向chuáng上安靜沉睡著的韓婷婷。落地窗前的窗簾密密實實的掩著,夏末炙熱的陽光被擋在外面,撞的粉紅色窗簾發著瑩瑩的白,一大片,像上學時候老師用的投影儀,映著chuáng上揹著光安睡的那個人纖毫畢現,端的眉目如畫。
昨晚上那些畫面漸漸在秦宋腦海裡回放。
“你這麼看長的還挺好看的。”
“白白嫩嫩的……你果然是一隻小土饅頭。”
嘶……怎麼這一喝酒就愛說實話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呢?!他居然……居然告訴她她長的挺好看的……秦宋頭疼的撐著腦袋,眯眼憤憤打量她沉靜的睡顏——哪裡好看了!不就是白了點可愛了點,他秦六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哪裡會看上這種幼稚姑娘?
呸呸呸!甚麼看上不看上的,大清早的烏鴉嘴,壞的不靈好的靈!呸呸呸!
秦宋瞪了毫無知覺的小土饅頭一臉,然後手在地上一撐,躍起來往浴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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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嘩啦嘩啦,韓婷婷從夢中被尿憋醒,揉著眼睛跑下chuáng去推浴室的門,門鎖著,她下意識的就敲:“爸爸你快點!我想上廁所。”
裡面的聲音忽然停下來。
接著門被猛的拉開,光著上身圍著白色浴巾的“婷婷爸爸”黑著臉,惡狠狠的瞪著她。
韓婷婷被面前那具冒著熱氣的jīng裝胸膛給嚇的,兩眼睜得滾圓,頓時毫無睡意,清醒無比。
“誰是你爸爸?!”秦宋咬牙切齒,“你才比我小五歲而已!”奔三的人,奔三的男人,準確的來說是奔三的幼稚男人,對年紀頗為敏感。
“對……對、對不起!”韓婷婷開始結巴,她從小一緊張說話就不利索。
眼睛不知該往哪裡看,她避開面前一大坨的肉色,慌張的尋找視線著落處。她看到秦宋身後,浴室的正中央浴缸里正冒著騰騰熱氣,水面上那鮮豔的一整片紅,正隨著水波dàng漾而嫵媚的起伏。
韓婷婷更結巴了:“那、那個……那個花瓣!”
秦宋深深的鄙視了她一眼,“花瓣澡沒洗過?”他料想那小土饅頭一定第一次見這麼奢華美妙的東西,轉身大搖大擺的過去,當著她的面,頗為炫耀的邁進浴缸,用很陶醉的表情躺了下去。玫紅色的水波dàng漾著沒過他英俊的下巴,他帥氣的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和花瓣,斜睨了小土饅頭一眼。
“哎,你打算在門口看到甚麼時候?”秦宋閒閒的問。
“秦宋……”韓婷婷頗為為難,“那個花瓣……不gān淨的……你快出來吧,別泡了!”
秦宋傲慢的雙手枕腦後,說:“這是美容的,經過仔細挑揀和清洗,怎麼可能不gān淨?”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他從浴缸邊上那個竹筐裡又抓了一把,直接在臉上享受的揉搓。
“你快出去!別妨礙我放鬆心情!”秦宋作勢要解腰上的浴巾,韓婷婷連忙關上門退出去。
怎麼辦?韓婷婷惴惴不安,心裡默默的向浴室裡正歡快泡澡的人道歉:對不起!昨天我不該犯懶!舀起了花瓣就該哪怕出門去找個垃圾桶丟掉!秦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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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計劃他們今天在酒店休息,晚上九點的班機飛往歐洲度蜜月。吃過午飯韓婷婷開始收拾行李,秦宋遊手好閒的房間裡晃,不時的找找茬。韓婷婷遊刃有餘的應付著他。
“這個甚麼東西?”秦宋拎著破爛泰迪熊的耳朵尖晃,皺著眉問,“你gān嘛帶這種東西去旅行?”
韓婷婷很好心的給他介紹新朋友:“這是噗噗。”
秦宋一揚手把破爛泰迪扔的老遠。韓婷婷急了,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拍。秦宋揚眉,“我的鼻子對塵蟎敏感,這種毛茸茸的東西你趁早扔了!”
“噗噗不掉毛的……”韓婷婷把噗噗藏在自己衣服中間,“我放在自己房間裡還不行嗎?保證不讓你看見他!”
“不行!”秦宋終於找到了一件讓她為難的事情,心神激dàng,面上卻仍舊裝的冷酷且無情。
張璞玉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秦宋正把破爛泰迪翻出來再扔一遍,就聽他媽在電話裡特別著急的說:“阿宋!婷婷爸爸出事情了!我們現在都在醫院!婷婷媽媽不讓我告訴你們!我偷偷告訴你的,你別告訴婷婷哦!讓她開心的度蜜月!”
“……”秦宋鬆開噗噗,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怎麼了?”韓婷婷飛快的把噗噗藏起來,回身見秦宋面色不對,她關心的問,“出甚麼事情了嗎?”
“你爸抓賊的時候摔了,現在在……醫院裡面。”秦宋沒敢實話說人現在在急救室。
韓婷婷一下子軟腳坐在了chuáng上。
“喂!”秦宋心一慌,連忙安慰她,“我爸媽已經趕過去了,你別怕,沒事的!”
可聽了他這話,韓婷婷臉色更白——連秦宋爸媽都親自趕了過去,說明傷勢一定很危急了啊!
她完全的六神無主,秦宋當機立斷,打電話讓人樓下備車。掛了電話他一把拽起韓婷婷,“走,我現在帶你醫院。”
“那蜜月旅行怎麼辦?”韓婷婷手裡還捏著機票,聲音帶著哭腔,手足無措的問。
“我們以後再去!”秦宋拎著她,大步的往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不nüè,真的不nüè,我現階段能想到的所有歡快、美好,都寫進這篇文裡面,輕鬆愉悅的結束流光系列。
唔,不知道小禽shòu在你們心裡是甚麼樣,在我心裡他像我弟弟,幼稚敖嬌,但終將長大。
姻緣正文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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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宋把韓婷婷拎上副駕駛,把司機拎了下來,他親自開車。
路上他打電話給梁氏旗下的私家醫院,調派最好的醫生過去幫忙。韓婷婷聽他找的都是腦內科醫生,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到了醫院,車一停她便撲下去,兔子一樣的往裡竄,秦宋在後面追的夠嗆。
醫院太大,韓婷婷根本摸不著地方,秦宋追上來一把揪住她,低聲的喝:“你瞎跑甚麼!”
韓婷婷急的一頭汗,“秦宋,我爸爸在哪兒啊?!”
秦宋搖了搖手裡的手機,鬆了一口氣,“剛剛接到的電話,你爸已經出搶救室了,腦部輕微震dàng,沒大礙。”
韓婷婷一下卸下勁道,整個人都輕鬆起來。秦宋提溜起她去找病房。
張璞玉先前告訴秦宋說,婷爸抓賊時從陽臺栽下來,一腦袋全是血,昏迷不醒,正在急救室搶救著。
秦宋自動腦補為三四五層的樓高,心想這下肯定不妙。
可其實那陽臺……是一樓的。
婷爸昨天半夜就開始蹲那個連續幾起入室行竊的小毛賊,婷婷在新房裡抱著噗噗昏昏入睡的時候,婷爸正目光如炬的盯著那蠢蠢欲動的小賊。
可那賊手腳忒利落,被圍堵之後拼命反抗逃跑,婷爸奮起直追,第一個英勇矯健的飛跨過陽臺,可惜一時不慎絆了一下,頭朝下摔的當場失去知覺。
醒來後的婷爸很不好意思,梗著脖子一個勁的責怪婷媽大驚小怪,把女兒女婿都給驚動,蜜月旅行也耽擱了。
婷媽兩眼紅腫,低著頭給他掖被子,一聲不吭。
張璞玉咬唇冒出來:“那個……親家,實在對不起啊,是我給阿宋打的電話……”
……
婷爸傻眼,一旁沙發裡的秦蘊則悄悄的別過了臉去。
“沒事兒就好。大家都沒吃午餐呢吧?我去叫人買點吃的來。”秦宋出來圓場。
張璞玉眼睛亮了,踴躍發言積極建議:“叫‘盛世’送外賣來吧!外面房間裡有桌子啊,我們就在那裡吃,給阿宋和婷婷兩個慶祝新婚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