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一失足就得掉進冰冷的池塘裡大出洋相,她絲毫不緊張,倒是旁觀者看得屏住呼吸,也不敢叫喚她,像是害怕驚掉天上飛鳥一樣。
幕後節目組就不一樣了。
導演捲起紙桶,吆喝:“掉下來,掉下來!”
反正掉到池塘裡不會受傷。
然而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導演相反,段舒每一步都很穩,自信地舒展著肢體。
且跳且行,又回到了寧遠面前。
段舒踮起腳尖,長腿抬起。
單腿要支撐全身重量不止,還要原地旋轉!
弗韋泰轉是芭蕾裡很考驗腿部力量的動作,力不夠轉不起來,重心不穩就會把自己轉進湖裡。每一塊肌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真正的風姿卓然。沒有音樂,全憑有力的踩點來感受節奏,一段隨性的練習舞跳畢,她停下腳步,彎腰朝惟一的觀眾九十度鞠躬。
當段舒再次抬起頭時,原本全神貫注到舞蹈上的沉靜臉龐晶瑩起來。
池塘倒映著月色,在她眼底,藏著一彎微光。
“怎麼樣?厲害吧?”
她跳落地面,興致勃勃的側著臉問他。
“超厲害!”
寧遠只會誇獎了。
那彎微光已經照進他心底,無論現實遇上多不愉快的事都無法使它蒙塵半分。等綜藝播出的時候,他一定要將這段高畫質影片剪下來,存進手機裡做動態桌布。
要拍得好一點啊,他朝攝影師大哥投去一瞥。
攝影師大哥也看傻了。
如果作為觀眾看到這一幕,可能會覺得節目組別具匠心,有劇本安排好給嘉賓露臉的,可是他知道……不是啊!沒安排過!誰敢啊!
段舒將套在腳上的塑膠袋解開。
“戴著這個跳不是更危險嗎?”
“對,但那畢竟是遊客用來扶手的,踩髒了不好,”
運動量比想象中大,段舒稍稍出了點薄汗,人卻更jīng神抖擻了:“來,我們繞著寺跑一圈再回去休息。”
……
還要跑啊!
寧遠輕吸一口氣,決定回去之後抓緊假期空檔健身。
·
跑完一圈後,兩人各自領到了門牌鑰匙,洗澡歇息了。
寺廟內的單間很簡陋,浴室也是公用的,不過男女分開,另外兩位女嘉賓早就洗好了,段舒去洗的時候也就不用急急忙忙的。不像《絕地真人秀》,節目組要輪更制,半夜都得盯著畫面,入夜後攝影師大哥和飛行攝影器都歇息了。
嘉賓們得到提醒,明天早上可能會有“突擊”拍攝。
多半是來叫嘉賓起chuáng。
段舒頸上搭著浴巾,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時,確實感覺到那一路窺視著自己的視線消失了,應該是撤掉了飛行攝影器,畢竟也得衝電。她抬眼,見到一個人。
是洗完澡的寧遠。
他穿著整齊的深灰色睡衣,短髮半gān,髮梢尚冒著溼意。
寧遠轉目朝她看來。
同樣是那雙祖母綠的碧眼,這時又不像無害的小狗了。
“他們都睡著了,現在也沒有鏡頭拍著,”
他聲線比白天沉了三分,少年感褪去,現出有侵略性的一面,像是忍耐不住想要說實話的**:“我有話想跟你說。”
不止要說,還要邁步走過來。
段舒停住腳步,等他走到面前。
兩人都剛洗完澡,用著不同牌子香味的沐浴露。
他的款很冷淡,一點都不奶。
倒是她,他這時痛恨起自己被大學室友嘲笑的靈敏嗅覺了,簡直是狗鼻子——她身上香香軟軟的,比白天見到的gān練模樣要柔和得多。
寧遠來勢洶洶,她都以為他要抱她了。
可是沒有。
他停在一步之遙,抿緊唇,一臉不甘地盯著她。
寧遠也想像愛情偶像劇裡的主角一樣,霸道地將她擁在懷裡qiáng吻,可是第六感告訴他,如果他真這樣做了,即使她看在自己臉長得不錯的份上與他睡上一回,也沒有以後了。這樣驕傲堅qiáng的女孩,根本不會接受被用qiáng硬手段牽著鼻子走,只會激起她的對抗心理。
能一劇而紅,寧遠不止有臉,還有情商。
他迅速分析形勢,低下眼,放軟語氣,如同láng披上羊皮……
“自從那次酒店道別之後,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
“我可以吻你嗎?”
第70章070
寧遠的策略是對的。
服軟示弱,永遠是面對段舒的最好手段。
就像是有風度的百shòu之王,並不真的時刻想著殺死誰,只要進入地盤的生物向她表現真心的臣服,她很願意收起獠牙,與之友好相處,甚至給予庇護和照顧。他長得太討喜了,頂著張誰都不服的臉,對她卻這麼乖。
由於寧遠微彎著腰說話,段舒抬手就能摸到他的後頸。
他任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