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我不要這種完美。”
嚶歸嚶,蘇意生還是很聽話地將妝卸gān淨,本來就平淡的輪廓更是清湯寡水得面目模糊。
真像個隨處可見的高中生了。
蘇意生很有遠見:“要是這部戲撲街了就別上我名字,我怕會被p黑圖,一搜我名字就出現素顏照,天啊,我牛奶肌外號不保。”
“可以,反正你的知名度也引不到流。”
“還沒開拍就開始霸凌演員,”
蘇意生沉痛地湊到段舒跟前,目露擔憂:“我現在會不會很醜?”
段舒在他身邊坐下,端詳片刻,假笑:“不會啊。”
蘇意生滿意了。
今日他本來可以下午三點再來。
正經拍電影的,往往是演員等著導演拍到自己的部份,沒尤其是沒名氣咖位小的,演戲人生有近半都在等待,化好妝穿整齊戲服gān等。
但《阿修羅》……
算了吧。
蘇意生提早來到,說是想見證開機一刻。
要不是知道蘇意生的演技會在這部片子裡得到質的蛻變,這一切看上去都太讓人擔心了。
他的性格乍看和《阿修羅》的男主角程真一點都不像。
程真是個在高壓教育下長大,敏感自卑的青chūn期少年,愛慕美麗的女主角。他擁有遠超周圍同齡人的金錢,在這段男女關係中,他是理應qiáng勢的“金主”,卻被她玩弄得團團轉。程母希望將兒子養成支配者,繼承她的生意,沒料到她的高壓教育和過度保護反倒讓他沒有拿主意的勇氣,只想服從qiáng勢方。
蘇意生……就是個活寶。
不過,等顧淵走遠去佈置拍攝現場的時候,蘇意生稍稍正色,低聲說:“我跟阿淵認識好久了,放心吧,收了錢我會好好演,其實就算不收錢也一樣,這部戲高中時我就聽他念叨想拍,天天在簿本子上寫寫畫畫,那叫甚麼來著,很多個鏡頭畫面的……”
“分鏡劇本。”
顧淵曾將分鏡劇本給她看過,讓她對他想展現出來的畫面有一定理解。
幾乎所有的導演都會畫分鏡,大一些的製作會有專門的分鏡師來將導演的想法細化,《阿修羅》自然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只是這部劇本橫跨了顧淵半個學生時代,用了六年空閒時間來填充,去掉廢稿,也依然飽滿得可以撐起一部結構完整的電影。
“對,他從高中畫到大學,真讓他拍成了,”
蘇意生虛著眸子,看向正彎腰將反光板架好的顧淵——“你看,這導演還兼任攝像師、燈光師和打雜,所謂導演,便是他指揮他自己,”
蘇意生調侃著,話裡卻不無敬佩:“甭管多大的劇組,他也是個導演了,而我還是跑龍套的,還有你,”他的目光落到段舒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單純讚歎:“你好漂亮,我記得你在《絕地真人秀》上紅了一波,他怎麼把你騙來的?”
段舒:“才華和美色。”
蘇意生聽笑了,還想說話,顧淵已打點好一切,往牛仔褲上擦掉灰塵,邁步過來:“段舒,來拍a1。”
由於得跳著拍,片段有各自的編號。
a是指有女主角的戲分份,1是段舒的第一幕。
“兩個月後你要去拍《惡鷹》,要抓緊將你的部份拍完。”
“所以,接下來你的時間會很緊,因為你沒拍過戲,我儘量按著順序來,讓你更好進入狀態。”
一談到拍戲細節,顧淵跟換了個人似的。
衣食住行都無所謂,惟獨電影摳細節摳得像身患qiáng迫症。
尤其體現在話變得特別多這一點。
顧淵轉目看向好友,薄唇微彎:“第二部攝影機沒人來操控,你來了正好。”
“啊?”
吃瓜群眾一臉懵bī地被拉了壯丁。
·
《阿修羅》主要角色不多,女主角的父母由顧淵叔姨請假來客串——
這還是段舒第一次見到他的家人。
顧淵的氣質太孤冷,有張六親不認的臉,有相處多年的朋友已經很驚訝了,看他和叔叔阿姨的相處模式,竟然是家庭親戚關係都不錯的型別。兩人相貌態度和善,在舞臺劇工作,表演經驗豐富,只是沒演過電影,顧叔笑言:“來之前在家裡試過很多次,總算是適應了小顧想要的表演風格。”
雖然舞臺劇跟電影不是一回事,但觸類旁通,調整速度比一般人快。
《阿修羅》整個故事場景簡單,女主角的原生家庭和學校。
當段舒走到鏡頭前,顧淵沒立刻叫開拍,給足時間引導她的情緒:“你往左走一點,半步,對,多了,停!別動了,就這裡,活動活動手腳,不然會很僵硬。這一幕羅秀娜已經知道家裡出了事情,你覺得她遭逢家變會有甚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