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還能穿短袖,晚上就得加件外套了。
“還好。”
“可是我覺得你冷。”
段舒走近後抬手將他衛衣連著的帽扣到腦袋上,帶子系嚴實,把好好的一個不畏寒風帥哥紮成小慫包。他任她處置,眼睫垂下壓住眼底的光,當她抬眸與他對上視線時,形形綽綽的笑意亦印進了她的眼裡。不等她說話,他先道:“那就冷。”
心情溫軟得像在夜路里點起一盞暖huáng色的燈。
“下次記得穿秋褲。”段舒忽悠他。
顧淵不置可否地睨過女孩的臉。
接著,他握起她的手,將外賣袋子和書jiāo到她手中。
體溫偏冷的顧淵連掌心都gān燥微涼,倒是她的手,軟且暖,像握住了一捧chūn水。
他把將親暱的動作做得很自然,段舒也沒覺著哪裡不對,笑著謝他,末了想起一個重要細節:“對了,差點忘記重要的事!”
“嗯?”
段舒攥緊《演員的自我修養》的書角,說:“角色需要,我想體驗一下被你責罵,被你嫌棄的感覺。”
顧淵:“啊?”
“就是,想你罵我。”
還有這種要求,他納悶,顯然已經忘記自己心心念念著被她勒死,論奇葩程度只在伯仲之間。
顧淵:“笨蛋?”
段舒皺眉:“這是**,怎麼,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教會你罵人嗎?”
……這可能是九年義務教育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顧淵犯起了難。
他性格平和,幾乎不與人起爭執,常常保持著觀察者的角度遊離在人群之外,想找他撩事也撩不到頭。唸書的時候,因為外形優越被同學中意的女孩表白,男同學越想越氣,尋理由找荏的時候倒被他的神邏輯繞得沒脾氣,滿腔上頭的火氣三言兩語間撥成了一頭霧水,不了了之了。
“您就當講戲了。我不會罵人,你拿我當樣板,教教我,”她停頓片刻,才軟著道:“拜託啦。”
她平常即便笑臉迎人,也帶著三分客氣。
就跟面對領導似的,領導笑臉迎人是隨和親切,做下屬的不能真沒大沒小。
然而這時,段舒軟下嗓,透著點厚著臉皮的不好意思,卻讓顧淵越發想要對她沒大沒小一下。除去極端的特殊癖好者,大部份人都是s和m的共存體,只要物件、時機和氣氛恰當,想欺負一下人,或者被人欺負一下,都是很正常的情趣。
一言蔽之,顧淵想造反了。
“好,”他有條件:“在大街上不講究,你家裡方便嗎?”
嚯!
想登堂入室了。
段舒好笑,咂摸出他幾分說不出的悶騷。
平常老實天然呆,其實頂著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在密謀吃肉。不過說得有理,她也不是拘泥的人,慡快答應領他上樓。
顧淵倒沒想甚麼兒童不宜的事。
就像拍電影,不能一拍大腿就開機,事前得籌資金拉贊助找演員約場地……同理可證,他的直覺推進他一步步地拉近距離,並不真想做點甚麼,騷得很循序漸進。
進屋後開了燈,段舒拍拍餐桌,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你喜歡坐下罵還是站著罵?”
顧淵:“站著吧。”
“那我坐著,給你一點身高優勢。”
段舒正襟危坐,仰頭看他。
顧淵垂下眼,瞥見她衣領漏出的一扇chūn光,剛醞釀好的詞瞬間煙消雲散,忘詞忘到八百里外。
“快點呀,加油。”她催促。
他呃的一聲:“你說已經看過《阿修羅》的劇本,我就和你對演程真得知真相後,和羅秀娜起爭執那一段,不用死背臺詞,即興發揮。然後說說你的問題……你之前演過戲嗎?”
“沒演過,也沒學過,今兒下午囫圇學了點基礎。”
學得她一腦門官司。
“那第一次演,肯定有點問題,待會我就說狠點,儘量羞rǔ你。”
顧淵說完,感覺找到了好方法。
不然平白無端的挑事,也是門學問。
“行!”
段舒痛快應答。
生平頭一次求捱罵,倒是新鮮的體驗。
顧淵別開頭思索片刻,轉回來的時候眼圈就紅了,薄唇被他咬得發白:“我現在該叫你甚麼,妹妹?還是姐姐?”
前後不過兩秒時間,跟換了個人似的。
第一次和人對戲,段舒有點震撼,慢了一拍才進入狀態。
坐著的她得仰視著和他說話,可震懾下屬的時候誰高誰低根本無所謂,就算躺在chuáng上也照樣能擺出目中無人的傲慢氣場。她反問:“奇怪,你在生氣嗎?”問完,眼裡露了點稀奇,彷佛他連對她憤怒的自由都沒有,她是真心實意地感到奇怪。
“我當然生氣,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早就知道我媽跟你爸在一起,為甚麼不跟我說實話嗎?把我矇在鼓裡很好玩嗎?你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