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放在無人島上的觀賞用動物,雖然不會真正殺傷人類,但保留了一定的攻擊性,務求拍下選手被襲擊時大出洋相的láng狽樣子。
比起避開野豬走的徐佳倫,節目組更期待看到不自量力前去挑釁野豬的選手被騎臉。
所以才在船上說明時,暗示島上動物會是資源之一。
這種真人秀裡給選手挖坑的舉動,是現在娛樂圈的業界常態,娛樂至死。
段舒唇線微勾:“這是我的戰利品,它的血肉骨髓,乃至這個……”球體在她指尖上轉圈:“都是屬於我的,沒理由jiāo給你們。”
“……”
幕後陷入了一片沉默。
眼鏡員工提醒她:“這是微型電流器,拿在手上很危險,不能對其他選手使用,對你來說有弊無利。”
“哦?”
段舒卻不吃他這套忽悠小年輕的說辭,微笑中透露出一絲與仙氣外表不符的瘋狂:“能對人身造成傷害的工具放在野豬心臟位置,多半是你們拿來防止觀賞動物失控的,遙控應該在你們手上。選手遭到電擊受傷,這不是你們想見到的情況。”
用了‘多半’和‘應該’這種猜測用詞,但她的語氣篤定,已將對方的意圖猜了個透。
她沒將威脅的話說盡。
娛樂圈的審查尺度變得寬大,但也有底線是不可觸碰的,例如故意對嘉賓造成人身傷害。
啟用微型電流器的按鈕在誰身上,一查便知。
耳機裡的工作人員沉默了半分鐘,麥克風前換了個人:“你是我見過最不按規則出牌的選手。”
“這話不對,我是跟著規則來的。”
段舒無辜的眨了眨眼,又乖又可惡。
“……”
導演大感內傷,無奈道:“你想怎樣?會影響到比賽公平性,太過分的要求我們不會答應你。”想回收電流器,無非是經費不能再燃燒了,要是回收成本超出它的價值,他寧願放棄。
“很簡單,我要——”
工作人員們屏息靜聽。
沒想到,聽到的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就這些嗎?”導演睜大眼,不禁奇怪:“我以為你會索要武器或者補給品,為甚麼不gān脆跟我點一份外賣?”
“怎麼會?”
段舒也很驚訝:“我是這種會走後門破壞比賽公平的人嗎?”
……
她聽到耳機另一端,導演背後‘是’、‘你就是’、‘難道不是嗎’的應和聲音此起彼落。
唉,世人不懂。
段舒時刻記住現在不是為一塊麵包出人命的年代,鏡頭前搞戲劇效果才是最重要的。她確實不喜歡被人堂而皇之地奪走戰利品,這算是末世裡留下的年代病,得從對方搞到點好處。
五分鐘後,開著快艇的聯絡員到達段舒的位置。
還沒開近,就被猛地站起來的她叫停:“停停停,你不要開這麼近,我內臟放那洗著呢!”
“……”
那是你內臟嗎?
說話不要這麼嚇人啊!
聯絡員被震了一下。
依言在二十米開外停好,段舒鬆口氣笑道:“你再往前駛一點,把腸子絞破,裡面的東西就要濺你一臉了。”
……
聯絡員想殺了把這任務甩給自己的同事。
他將分類裝好的姜蒜、花椒、gān辣椒和兩個檸檬,還有一瓶未開封的料酒jiāo給段舒。
“都是船上廚房備好的,”聯絡員解釋來源:“這些不是野外生存必需品,沒有投放在島上。”
“謝了,”
一手jiāo蒜,一手jiāo球。
野豬的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在後臺觀看還不覺得,現場一聞,沖天血氣令聯絡員揣走微型電流器就立刻掩鼻回艇開走,虧她還能談笑風生。段舒是真沒覺得有甚麼,在爛到一半的隊友旁邊吃罐頭依然吃得超香,區區新鮮的豬屍與之一比,簡直是高階餐廳的佐餐玫瑰。
反正都是紅色,賞心悅目。
當於寶寶和顧淵分別抱著野生資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隊長身邊多出了一堆調味品。
“哇,這是哪裡來的?”於寶寶好奇。
段舒一邊解釋,一邊接過石頭,搭起簡易的煎鍋——四顆小的當支架,一片扁平厚實的做鍋,底下正好可以生火。削竹絨用打火機點燃。於寶寶機靈,還折了一些較纖細的樹枝下來做可燃物,三兩下就搭得有模有樣:“這隻豬還小,味道不重,及時放血清洗可以去掉很多味道,但當然有調味料更好……樹枝拿得好啊,看見你拿我才想起來。”
人無完美,即使是她,也可能會忽略不致命的細節。
從於寶寶撿來的樹枝挑出較粗的,用刀削掉凹凸不平的部份,讓它表面變得順滑些許,再在海水裡洗掉細碎泥土,便成為簡陋版本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