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接回城市時,原主已經十五歲,正值敏感脆弱的青chūn期,不知道如何面對從來只存在於奶奶口中的父母。無論是父親的寵愛放縱,還是母親的漠視疏離,她都表現得小心翼翼,讓段母很不是滋味,覺得這孩子養不熟。
對原主而言,自己更像是寄居在這個三口之家的親戚。
一個家庭婦女雖然沒有多大的勁責打她,但平常冷言冷語和差別待遇少不了,每晚段母變著法子的給兒子做夜宵,有次原主提出想分一碗湯圓,卻被白了一眼,呵斥她女孩子吃甚麼夜宵,長胖了多難看,平常沒見多關心弟弟,倒惦記弟弟一口吃的。
不可以發胖。
不可以早戀。
不可以發生婚前性行為,最好一切聽從父母安排。
在原主眼中,女孩子的世界裡,充滿了各種不可以。
也正因如此,才會渴望來自外界的認同和愛。
“你在外面認識了甚麼不三不四的男人,都被帶壞了!以前慫得跟只老鼠似的,現在有男人敢跟我叫板了,性格一時一個樣,連媽都不認識你。”
段母皺緊眉頭,卻沒再動手掌摑她。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咱倆本來就不熟。”
原主內向,和家人關係疏冷,正好給了現在的段舒機會自由發揮,不用委曲裝包子。
這一句把段母噎了回去,只好使出萬用理由:“我是你媽!”
“我知道。”
段舒點頭表示贊同。
她回話的時候,眉眼掛著滿滿當當的笑意,彷佛心情很好的樣子,若是隻看女兒的表情,還以為兩人相談甚歡,是感情很好的母女。原主的長相甜美,惟獨往上勾的眼角為無辜中添了一分邪性——用段母的形容,就是個不安於室的。
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段母一時也尋不出更難聽的話刺她了,見她轉身走回臥室,手剛碰著門把手,段母就著急叫住她:“你走這麼快上趕著急著投胎?”
“對,要一起嗎?”
“……”
這話段母是真的沒法接,只能眼睜睜看住女兒關上門。
關門動作輕柔斯文,門無聲地合上,一點不像是遲來的叛逆期發作。
段舒不止不生氣,還有點小高興。
她重情義,親情更是軟肋。
少一個親人,就等於少一個弱點。
既然這個身體的母親是這個態度,以後敬而遠之,把贍養兩老的錢預備好,報養育之恩,感情就省了。
原主的臥室佈置得十分少女,粉紅和米白為主色,色調溫柔,顯然是用心裝潢過的。段舒目光落到chuáng頭上掛著的一串串燈,把它們全撤下來放到角落的雜物木箱。
玩偶佔據半張chuáng,充滿了生活氣息。
原主唸的本地大學,大四沒甚麼課,她在段爸爸的公司上掛著實習,平時做做日結模特,經營了一個只有一萬多粉的微博,算是非常不紅的網紅。
簡而言之,是個日子過得平淡輕鬆,性格內向軟弱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被陸錦川盯上,本來可以和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庭。
放在書桌上的電話震動起來,喚回她的思緒。
湊巧,螢幕亮起的來電顯示,正是陸錦川。
段舒彎唇,把電話拿起來在手中轉了一圈,才按下接通鍵,對面劈頭就質問:“為甚麼接得這麼慢!?”
嘟,掛掉。
電話立刻又響起來:“段舒你掛我電話……”
嘟。
“你在哪,跟誰在一起,為甚麼掛我……”
嘟。
似乎被掛累了,這次陸錦川轉攻語氣倒是軟了下來,和前三個電話中所表現的截然相反地卑微:【舒舒,你發生甚麼事了?我剛才很擔心你,語氣才急了點,是我不好,知道你是小朋友性格,還兇寶寶。】
心上人表現有異,身為追求者的他完全沒有想過段舒是否身陷險境,心情不好——段舒穿進書的時間點,陸錦川的追求已經快成功了,他牢牢地透過chuī捧和打壓,用三棒子一顆糖的節奏控制住了心智軟弱幼稚的原主,逐漸露出qiáng硬霸道的一面,以其準男友自居。
這種pua學原理,現在的段舒看了只想笑。
舒舒:【你態度不好,我不會接你電話。】
秋風濯錦川:【你來那個了?】
舒舒:【我們的關係沒好到可以談論我的生理期,再提一次拉黑。】
秋風濯錦川:【好嘛。不說那個了,你上次不是說想拔草新開的袁老四火鍋嗎?我捨命陪淑女,陪你去吃好了。吃完之後,我請你吃甜品,還有個好訊息要跟你說。】
見勢色不妙就轉移話題,能屈能伸,怪不得把原主哄得服服貼貼的,以為自己才是任性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