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沉鋒怪笑一聲,還要繼續,拳頭已然捏緊,不遠處卻傳來一聲突兀的槍響。
祁飛朝天鳴槍,厲聲喝道:“劉沉鋒!你他媽在gān甚麼?那是秦徐!”
“秦徐……”劉沉鋒虛著眼,疑惑地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兩人,似乎在努力思索著秦徐是誰。
韓孟摟著秦徐,掙扎著站起身來,與祁飛一同趕來的戰士連忙扶住他倆,一排長更是gān脆擋在他們與劉沉鋒之間。
祁飛快步走來,照著劉沉鋒面門就是一拳,罵道:“cao!你還有完沒完?秦徐是不是你兄弟?我們是不是你兄弟?你對我們撒甚麼氣?啊?你戰友犧牲了你對我們撒甚麼氣?我們就不是你的戰友?啊?”
聽到“戰友”一詞時,劉沉鋒眼神頓深,眸底的殺氣如同濃霧一般擴散。
祁飛恁是站在他跟前不躲不避,吼著:“想打架是吧?想殺人是吧?來啊!你他媽衝我來!老子躲一下就不配穿這身軍裝!來!打啊!”
秦徐從未見過祁飛如此竭斯底裡的樣子。
劉沉鋒握緊的拳頭猛烈顫抖,睚眥欲裂地瞪著祁飛。
祁飛捶著自己的胸口,bào喝道:“打啊!照著這兒來!”
警衛連很多人都趕過來了,但除了幾名排長,沒人敢靠近。氣氛緊張而壓抑,沒人吭聲,只有祁飛聲音沙啞地喊著“打啊,老子陪你!”
劉沉鋒最終放下了拳頭,緩慢蹲在地上,發出一陣低沉的哭聲。
祁飛這才回頭檢視韓孟和秦徐的傷勢,眉頭皺得很深,招呼一排長道:“老何,幫個忙,我這兩個兵得馬上送醫院!”
被撫上車時,秦徐回過頭,看到祁飛背對著大家,蹲下緊緊摟住了劉沉鋒。
劉沉鋒發酒瘋將韓、秦打進醫院的事很快驚動了機關的幾位首長,警衛連連長大怒,立即將他關進黑屋,並命人24小時在外看守。
韓孟與秦徐被及時送到部隊醫院。經診斷,兩人全身有多處軟組織受傷,腹腔都伴有輕度出血症狀,秦徐情況更嚴重一些,有中度腦震dàng跡象。
所幸沒有骨折和內臟重度受損等情況。
兩人住在同一間病房,頭一夜護士過一會兒就進來換一瓶藥水。天快亮時韓孟痛得沒那麼厲害了,起身悄悄走到秦徐的病chuáng邊,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低聲說:“你傻啊,gān嘛替我挨那一腳?”
秦徐眼都沒睜,聲音聽著十分虛弱,“你傻啊,我不替你挨,你現在已經死了。”
韓孟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眼睛睜得大大的,“你他媽醒了也不動一下?”
“動不了,越動越痛。”秦徐這才睜開眼,蒼白的嘴唇扯出一個勉qiáng的笑,“回去躺著吧,等會兒護士來換藥水,見你傻站著該罵你了。”
“我起來活動活動。”韓孟右手扶著輸液架,想躬下身子仔細看看秦徐,那動作卻扯到了被打傷的地方,頓時痛得他冷汗直冒。
“活動個屁,別逞qiáng了,趕緊回去躺著。”秦徐看他吃痛的模樣,心臟沒由來地緊了一下。
韓孟緩過一口氣後襬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滑著輸液架慢慢地病房裡走動,小聲說:“我活動一下,你睡你的。”
秦徐嘆了口氣——這一夜他就沒睡著過,一方面痛得厲害,一方面老想著劉沉鋒。
祁飛說劉沉鋒的戰友犧牲了,這是怎麼回事?
戰友是在“獵鷹”選訓營的戰友嗎?選訓也會有人犧牲?怎麼犧牲的?
病房裡沒開燈,但並非漆黑無光,走廊上的燈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灑進來,隱隱約約的,有種親密的朦朧感。
韓孟繞著病chuáng走了一會兒,興許是有點累了,揉著腹部坐在秦徐chuáng邊,“我坐會兒。”
兩人都沉默了一陣,天邊漸漸泛白時,秦徐扯了扯chuáng單。
韓孟坐在chuáng單上,自然能感覺得到。
他回過頭,目光沉靜地看著秦徐,“嗯?”
“謝謝你。”秦徐說,“如果不是你及時趕來,我現在可能已經在重症監護室了。”
韓孟愣了一下,旋即勾起一邊唇角,“謝甚麼?我上次不是說過嗎,你關注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你遇到危險,我既然看到了,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我的人”三個字帶著令人心悸的溫度,像尚未升起的初陽一般,在地平線下悄悄溢位紛繁的微溫。
秦徐輕舒一口氣,難得沒有反駁。
韓孟得寸進尺起來,“承認是我的人了?”
秦徐沒力氣跟他吵,輕輕推了他一把,“回去吧,我這邊藥水快完了,護士還有1分鐘到達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