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樣,哪裡像剛認識才2天,還動過手的“仇人”,倒像是一同在新兵連摸爬滾打,患難與共的兄弟。
也像唸書時隔壁班的哥們兒跟校外的混混約架,跑來找自家兄弟幫忙。
秦徐往門口一看,臉色沉了沉,粗聲道:“gān嘛?”
“昨天不是說好了教我疊被子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韓孟說話時故意摸了摸眉角的紗布。
許大山qiáng老三等人立即起鬨,“秦班上啊!疊被子都不教,怎麼當人家班長的?”
韓孟笑著改口,“剛才叫錯了,重來一次——秦班!”
秦徐翻著白眼站起來,挪到門口,下巴往上一抬,眼中有種不加掩飾的傲氣,“走吧。”
“明星班”居然沒人,韓孟指了指cao場的位置,“你祁排帶他們加練體能去了。”
說完,“嘭”一聲關上門。
“你怎麼不去?”秦徐發現自己一與韓孟獨處就焦躁,就想發火,下意識地想抬手開門,手臂卻被擋了下來。
韓孟朝自己的chuáng鋪抬了抬下巴,“我跑5公里耗時和你們差不多,還用得著加練?被子在那兒,疊去。”
秦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又看到他眉角的紗布,雖說不上內疚,但心裡的確有些過意不去。
不管怎麼說,先動手的人都不佔理。
人在激動時不會這麼想,但冷靜下來後必然會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他煩躁地出了口氣,走到chuáng邊,“嘩啦”一聲拉起被子,qiáng作鎮定一邊疊一邊講技巧。
韓孟走了過來,臉上始終掛著笑,手也老實抱在胸前,但目光根本不在被子上。
韓孟看著他彎起的背、線條鋒利的側臉、繃在軍褲裡的臀部,看得正大光明,肆無忌憚。
秦徐只覺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燒,忍了一會兒終於惱了,抬頭道:“你他媽看哪裡?”
“看你。”
秦徐氣得十指一蜷,又惱怒又無奈,深呼吸一口氣後悶聲悶氣道:“看被子!看被子懂嗎!”
“被子沒你好看。”
“你他媽……”
“好好好!我看被子!”趕在秦徐爆發之前,韓孟笑著妥協,指了指被子,討好般地說:“秦班你繼續,我這就看被子。”
秦徐閉上眼,胸口起伏得像綿延的小山,終於平靜下來時,睜眼惡狠狠地瞪韓孟,吼道:“看著!我再疊一次,下次你自己疊!”
韓孟微笑著點頭,乖學生似的,“好的,我看著。”
然而半分鐘之後,秦徐的講解再一次被打斷。
韓孟玩味地說:“秦班,你不覺得這被子手感有些奇怪嗎?”
秦徐額角跳了跳,“甚麼奇怪?”
“昨晚我不是說了會用這隻手擼一pào嗎?”韓孟抬起左手,“擼著擼著就she被子上了,你看,你拽著的地兒,不就是我畫的地圖嗎?”
秦徐像被電了似的丟開被子,而韓孟已經飛快逃至門邊,拉開門,站在正午大盛的陽光下,用壓得極低的聲音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比被子好看,我還是更想在你身上畫地圖。”
第9章
韓孟撩完就跑,秦徐幾步衝到門口,卻不能在大庭廣眾下把他怎樣,一肚子火沒處洩,一腳踹向牆根,卻扭到了麻筋,平白讓自個兒腳趾頭遭了殃。
韓孟在遠處看著,兩眉挑得一高一低,看笑話似的搖了搖頭,轉了個身就往樓下走去。
秦徐靠在牆邊緩了好一陣,待腳上那股麻痛勁兒過去了,才一瘸一拐地朝寢室走去。
從這天起,他正式當上了“明星班”的助教。
助教的活兒不苦,比站崗巡邏cao練自己輕鬆得多。而祁飛責任心又極重,練甚麼專案都親自演示。隊員們如果學得好,他就扯著嗓子在一旁誇獎助威,隊員們要學得不好,他就一遍一遍地糾正,任何細節都不放過,直到練到合格為止。
相較而言,秦徐這助教幾乎算個閒人,該吼的該演示的都讓祁飛做了,他站在一旁看著,gān得最多的事居然是給祁飛送送水,摘下帽子給祁飛扇扇風。
祁飛還經常不領他的情,罵他事兒多,一腳踹他屁股上,讓他和韓孟練近身格鬥去。
韓孟笑得十分純良,褐色的頭髮在夏日火辣辣的陽光下泛出慵懶的色調,朝他敬了個禮,裝得十分好學道:“秦班,向你討教幾招!”
礙於祁飛在場,秦徐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領著韓孟往障礙訓練場旁邊的樹蔭處走。
那兒是一片沙地,摔不傷摔不痛,天晴時戰士們就愛上那兒比劃拳腳,滾一身沙子,回去洗得澡堂遍地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