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就算他裝得jīng神奕奕,自信十足,但全身幾乎每一寸肌ròu每一個細胞都在呼累。
剛從反恐前線撤下來,又舟車勞頓,單單休息了一晚上,體力根本得不到恢復。他與6名戰友趕來成都,很大程度上已經是為榮譽而戰。
果然,上午的20公里山林越野才進行到一半,另一名來自喀巴爾大營的漢族隊員孔旭就因為體力不支退出比賽。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飯,孔旭懊惱地抱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秦徐跑完20公里時直接癱倒在地,緊接著的定向越野差點沒有找到足夠的座標點。他抱住孔旭,沒力氣說太多安慰的話。塔克蘇走過來,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背,沉聲道:“咱們這次盡力就好。”
下午的武裝泅渡,塔吉克族戰士帕朗沙被淘汰。秦徐掐在規定時間上岸的時候,幾乎已是神志不清。
岸邊有不少後勤隊員,一些體力不支的戰士被抬走,他躺在岸邊緩了很久,模糊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韓孟穿著後勤隊員的迷彩,直接將他抱到了休息區。他接過冰鎮礦泉水一飲而盡,再開一瓶,發洩似的從頭澆下。
韓孟只是看著,甚麼也沒說。
晚上回到療養院,喀巴爾大營的比賽隊伍就只剩下5人了。晚飯有些沉悶,帕朗沙為了給大家鼓勁,還自作主張跳起塔吉克族的民族舞,可是腿腳實在無力,中途不過是撞到了座椅,就重重摔倒在地。
秦徐連忙起身扶他,他卻伏在地上不願起來,肩膀顫抖,壓抑地哭起來。
睡前,韓孟照例熱了一杯牛奶,秦徐捧著出了半天神,看著牛奶低喃道:“我練了這麼久she擊,還想露一手呢,但現在看來,我可能撐不到第三個比賽日了。”
韓孟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其實當你決定留在喀巴爾執行任務時,就已經有所準備了吧?”
秦徐一愣,2秒後低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有些苦澀地說:“是我自己放棄了。”
“有沒有一點後悔?”
秦徐緩緩出了口氣,“沒有,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任務。何況如果我沒有留下來,那天誰去救你?但……還是有些遺憾吧,畢竟為這次比武準備了這麼久。”
韓孟與他額頭相抵,“不管明天結果如何,你和你的戰友,都已經是最好的軍人。”
次日,秦徐撐過了格鬥,卻最終倒在障礙耐力場上。
同時被淘汰的,還有塔克蘇與阿提力,而另外2名戰友已經在上午的格鬥較量中退出。
他們離開得無聲無息,沒有喝彩也沒有祝福。
因為同場競爭的戰士裡,沒有人知道他們為甚麼會如此不堪一擊,沒有人知道他們剛剛從真正的戰場離開,身體狀況非常糟糕。
但寧珏與洛楓卻是知道的。
他們遠遠地看著秦徐被人從障礙場抬走,卻也只是遺憾地嘆了口氣。
洛楓問:“特招嗎?”
寧珏搖頭,“秦徐不是唯一有特殊情況的人,不能開這個先河。”
洛楓笑,“他不是你看上的好苗子嗎?”
“那也不能隨便招。”寧珏頓了頓又道,“不過倒是可以讓他先去軍校深造,咱們這邊給指標。”
秦徐在醫務室裡打點滴,傍晚時分才醒過來。韓孟坐在chuáng邊的椅子上,溫聲道:“醒了?”
他點點頭,嘴角輕顫,半晌後低聲喚道:“韓孟……”
“嗯?”
“你過來。”
韓孟有些詫異,但還是站起身來,坐在chuáng邊,摸了摸秦徐的臉,“怎麼了?”
秦徐一頭撞在他肩上,輕聲說:“韓孟,我難受,你抱我一下。”
尾聲(中)
秦徐也沒難過太久,發洩一通後就好了。韓孟陪他回療養院,看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忽然喊道:“糙兒。”
他抬起頭,“嗯?”
“這戒指就放我這兒。”韓孟摸了摸無名指,“挺好看的。”
“被人發現怎麼辦?”
“不會。平時我戴中指上,反正也能戴。沒人時再換到無名指上。”
秦徐眼波一閃,抬手要取脖子上的紅線,“行吧,那這個我就不戴了。”
“等等。”韓孟按住他的手,從衣兜裡變戲法似的摸出另一枚男士戒指,“換這個好了。”
秦徐一看,鉑金的,雖然沒有鑲鑽,但看著怪閃人的。
韓孟拉過他的左手,將戒指戴在他無名指上,“送你。”
他耳尖有些熱,在戒指上摸了摸,“也是周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