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詫異,上前走了一步,正想跑過去抱住小男孩,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突兀的槍聲,秦徐一邊向他衝來一邊竭斯底裡地喊:“別過去!他身上綁著炸……”
後面的話,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撞碎。
火光在眼前騰地而起,似乎還夾著小男孩無助又孤獨的哭聲。
韓孟茫然地看著這一切,腦子一片空白,直到秦徐擋在他身前,將他擁入懷中,也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
不是遲鈍,是無法接受!
營地再次響起刺耳的警笛聲,武裝直升機在láng煙中升空,槍聲四起,剛剛恢復寧靜的村莊又一次被籠罩進層層硝煙。
秦徐猛烈地晃著韓孟的肩膀,喝道:“醒醒!”
韓孟一個激靈,眼中浮起森冷的殺氣,“怎麼回事?”
“恐怖分子隱藏在村民中,我們昨晚沒能發現他們!”秦徐衝進帳篷,拿起步槍往韓孟懷裡一塞,“他們在小孩與家畜身上綁了炸藥,試圖將我們一網打盡!”
韓孟太陽xué痛得幾欲裂開。
剛才那小男孩一定知道自己身上有炸藥,也知道自己的任務是炸死他,但小男孩最終選擇了退縮。
如果不是小男孩最後退的那幾步……
韓孟死死地按著太陽xué,瘋狂地搖了搖頭,再次睜開眼時,幾乎睚眥欲裂。
爆炸聲再一次傳來,另外3名孩童被炸彈吞噬,其餘7名孩童被捆在一起,身上綁著當量未知的tnt炸藥。
被活捉的恐怖分子狂笑不止,飲彈自盡。
那是一枚無法停止、無法剝離的定時炸彈,6中隊與預備隊的兩名拆彈專家上前檢視,摘下炸彈外殼後,臉色難看道:“1000克,線路複雜。”
齊格爾看了看時間,命令道:“立即疏散,馬上進行拆彈!”
然而,兩條讓所有人震驚的訊息接踵而至。
恐怖分子挾持了《國境線》節目組成員,並將他們綁在2公里外的山dòng中,dòng中設定有定時炸藥,將在10分鐘後爆炸!
另一夥恐怖分子在5公里外的堰塞湖設定當量10公斤的定時炸藥,如果無法在1刻鐘之內拆除,堰塞湖將會決堤,造成洪災!
空氣凝滯,周圍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隊上只有2名拆彈專家,其中1名必須立即趕赴堰塞湖,而另1名……
齊格爾感覺到自己指尖已經沒有知覺,眼前是7名幼小的孩童,2公里之外同樣是一群生命!
6中隊的拆彈專家已經跟隨直升機緊急趕往堰塞湖,預備隊的拆彈專家面色凝重,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他深呼吸一口,右臂幾乎要抬向孩童,一名戰士拿著衛星電話衝來,吼道:“隊長,上面有指示!”
他顫抖著接過,放下時瞳孔中佈滿濃烈的悲慼。
拆彈專家驅車趕往2公里之外的山dòng,齊格爾木然地張了張嘴,低聲道:“所有人員,撤退……”
村民們哭喊著不肯走,戰士們幾乎是將他們拖到爆炸範圍以外,齊格爾從車上拿下一箱備用的拆彈裝備,邁步向孩子們走去。
突然,秦徐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冰冷得就像雪域上終年不化的雪,“隊長,你不會拆彈。”
齊格爾苦澀地笑了笑,“不就是撞運氣嗎?如果我撞上大運,這幫孩子就得救了。”
“撞不上你就得死。”
“你這混蛋……”齊格爾皺了皺眉,“怎麼和隊長說話呢?”
“我會。”秦徐根本不理會他的玩笑,目光如炬,“我會拆彈。”
“甚麼?”齊格爾嘴角顫抖,“你會?”
秦徐從他手中拿過工具箱,凜然道:“幾個月前,我每週來大營找尹天學she擊,隊長你知道吧?”
齊格爾啞然地點頭。
“學she擊的間隙,寧城教過我拆彈!”
韓孟趕過去,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徐。
秦徐正對著他們,身後是被死神抓在手中的孩子,“水平裝置、按壓裝置、碰觸裝置、定時裝置……寧城都教過我。”
“你……”齊格爾瞪著雙眼,幾乎說不出話。
秦徐半轉過身,側臉的輪廓在硝煙與日光中,顯得冷峻而無所畏懼。
他勾起唇角,近乎驕傲地笑了笑,“隊長,寧城這種全能特種兵是甚麼水平,你是知道的吧?他教出來的學生,起碼不單是靠撞大運去拆彈。”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7名孩童。
韓孟低低地喊了聲“秦徐”,旋即拔腿追了上去,扯住他的手臂道:“秦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