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徐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罵了聲“cao”。
臨近傍晚,災區的傷亡報道還未傳來,但反恐一、二中隊已經出發前往離庫舒較近的葛城、汗坂執行維穩任務,三、四中隊留在喀巴爾城巡邏,入夜後,五中隊接到前往柳葉城的命令。齊格爾命令全體預備隊員集合,聲如洪鐘道:“你們不是老跟我抱怨成天都是訓練,沒有出任務的機會嗎!現在機會也許很快就要到了,都給我回去準備好,一旦接到命令,咱們立即出發!”
隊伍解散後,秦徐站在原地,指甲幾乎掐進ròu裡。
齊格爾這才看到他,怔了一下,蹙眉道:“你來gān甚麼?這次行動沒你甚麼事,回去,給我好好準備比武。”
秦徐目光如炬,聲音穩得幾無波瀾,“隊長,我也要待命!”
“你待甚麼命?”齊格爾吼道:“星期天你就要出發了,瞎參合甚麼!”
秦徐沒說話,薄唇繃成一條線。
齊格爾眼窩很深,看人的時候有種古怪的嚴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改口道:“不對,你還是明天就走,早去早適應。你回去等著,我和另外幾名隊員的隊長商量一下,讓你們明天上午統一走!”
秦徐突然說:“隊長,我已經想好了,正式比武是5月底,還有一週多的時間,我要跟大家一同執行任務,完了應該能趕上比武。”
齊格爾bào喝:“你懂個屁!萬一趕不上呢!”
秦徐眸光像一柄鋒利的寒劍,一字一頓道:“趕不上,那就趕不上吧。”
“你!”齊格爾猛地推了他一把,他卻站在原地動也沒動。齊格爾食指在他胸口戳了戳,“我現在就去找其他幾位隊長,時間定下來由不得你不走!”
“隊長!”秦徐大喊一聲,“我現在是南疆的軍人,我有責任保護這裡的人民!”
齊格爾愣了愣,濃眉緊鎖,轉身頭也不回道:“回去收拾行李,明早就出發去成都!”
秦徐隻身回到宿舍,將下午收拾的行李拿出來疊好放進櫃子裡。同寢的戰友一半是維族,驚訝的時候表情和外國人一樣誇張,睡他上鋪的克哈米吊著半個身子喊:“隊長不讓你去比武了?怎麼能這樣?”
喊完跟耍雜技似的從上鋪一個筋斗翻下來,右手一招,“兄弟們!咱們給秦徐討個說法去!”
秦徐連忙攔住這幫戰友,平靜地說:“是我自己想留下來,和隊長沒關係。”
“啊?”克哈米眼睛瞪得跟燈泡一樣大,“不能吧!那比武耽誤了怎麼辦?”
“不會耽誤。”他扯出一個勉qiáng的笑,“還有小半個月呢,我掐著時間趕過去就行。”
“你怎麼知道不會耽誤?”克哈米不依不饒,“你能確定維穩任務能在比武之前結束?而且別人都在成都進行適應訓練,你和我們一起維穩,到時候比不過人家怎麼辦?還有還有!萬一真遇上恐襲怎麼辦?你受傷了怎麼辦?”
漢族戰士肖剛往克哈米後腦上推了一把,“別瞎jī巴說!”
“我哪瞎jī巴說了?”克哈米學會的第一個髒話用詞就是“jī巴”,說得已經跟秦徐一樣溜了,“我他媽是擔心秦徐好不好!”
“謝謝。”秦徐嘆了口氣,將戰友們都趕回宿舍,坐在下鋪道:“隊長已經勸過我了,你們不用再勸。待命期間如果形勢穩定下來了最好,我會趕在比武之前去成都,這陣子我也盡力了,比成甚麼樣就看現場發揮吧,能進50人大名單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不能……我,我也沒有甚麼好遺憾。”
“扯淡!”肖剛說,“你現在說不遺憾,到時掛在51名上後悔得想撞牆,咱們都沒辦法飛去成都攔住你!”
“就是!”克哈米說,“你肯定會後悔。”
秦徐低著頭笑,“能後悔多久?今年不行,大不了下次再拼。”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章,“我已經是士官了,年底又不會退伍。不過如果這次我沒有留下來,而最後咱們隊真扛了甚麼要緊的任務,我大概會後悔一輩子。”
克哈米嘀咕道:“有甚麼好後悔?”
“後悔在身為守衛南疆的軍人時,沒有拼盡全力,保護這裡的人民。”秦徐抬起頭,目光清冽,“既然是這裡的子弟兵,我就有責任為它挺身而出。”
宿舍裡沒人說話,半晌肖剛重重出了口氣,“隨便你。”
克哈米揪了揪他的臉,“秦徐,你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