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孟問:“它為啥叫蛋蛋?”
“因為它只有一顆蛋。”秦徐說,蛋蛋以前其實不叫蛋蛋,後來跟別的田園犬打架,被咬掉了一個蛋,站裡的前輩就給它改了蛋蛋這名兒,希望它就算只剩一顆蛋,也要像有兩顆蛋時一樣威猛。
韓孟:“你們站裡的人都這麼huáng嗎?”
秦徐:“這哪裡huáng?這是寄託美好的心願。”
在攀登界碑腳下的山坡時,秦徐把gān糧從醜醜背上拿了下來,先遞給韓孟,再喂醜醜和蛋蛋,最後才自己坐下來吃。
這天天氣很好,湛藍的天幕上幾乎沒有雲,風也很輕,刮在臉上癢癢的,似乎已經有了chūn天的氣息。
解決完gān糧,韓孟本想立即上山,秦徐卻說再休息一會兒,還把自己第一次爬這陡坡的事兒拿出來說,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再歇歇,養jīng蓄銳,上去之後最好不要長時間歇腳,一歇就洩氣了,可能再也爬不上去。”
休息時,韓孟看見秦徐抱著蛋蛋捏腳,有些好奇地問:“你這是gān嘛?”
“給它暖腳。”
“甚麼?”
“給他暖腳。”秦徐一本正經地說:“走這麼久,它爪子都冰了,毛裡全是雪渣,給它暖暖,讓它舒服舒服。”
韓孟眼神複雜,“糙兒,你啥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秦徐抬起頭,“哎,互相照顧唄。這兒的軍犬和咱們機關大營裡的不一樣。那兒的德牧很多是訓練來參加軍犬競賽的,平時想摸都摸不著。這兒的狗兒呢,雖然都是土狗,賣不了幾個錢,但如果沒有它們,我們去巡邏就非常危險。不是說‘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嗎?來了這兒我才親身感覺到的確如此。”
蛋蛋十分享受地嗚了兩聲,伸出舌頭舔秦徐的下巴,秦徐繼續揉著它的腳,又說:“所以能對它們好就對它們好,你沒見咱們隊有幾個巡邏兵,那才叫疼狗兒,本來是帶著狗兒去巡邏,路上怕狗兒累著,居然扛著它們走。馬也是,如果不是必須騎馬的路段,大家都不會騎馬,疼得跟孩子似的。”
韓孟有些動容,摸了摸蛋蛋的後爪,蛋蛋搖起尾巴,主動把爪子遞上去求捏。
休息夠了,秦徐一把拉起韓孟,緊了緊他的衣服,“走吧,上去後少說話,儘量不要歇氣。”
不長的山路,韓孟爬至一半已經喘不過氣,後半程幾乎全靠秦徐與醜醜蛋蛋拖著拽著爬至坡頂。
站在界碑前時,天上飄起了小雪。韓孟輕輕抱住界碑,無言地閉上眼。
回邊防站的路上,秦徐問:“採訪一下,走這一趟有甚麼感想?”
韓孟不答反問:“其實這是最容易的一段巡邏路吧?”
秦徐一怔,“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會帶我去有危險的地方。”
2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韓孟突然說:“我以前想在《淬火》的片頭寫一句話,‘想給一位英勇的特種兵’。後來去了獵鷹,我的想法稍有改變。你知道的,洛楓政委帶我去看過獵鷹的紀念堂,我……”
他抿了抿唇,眼睛亮亮的,“當時我就想,這句話應該改成‘獻給英勇的中國特種兵’。而現在,我覺得還得改一下。因為值得敬仰的不僅是特種兵,還有無數看起來沒有那麼偉大,也沒那麼拉風的邊防軍人,還有一些我暫時不瞭解,卻同樣英勇無畏的軍人。”
“所以我想改成‘致敬中國軍人’。”
秦徐轉過身,笑著看他,片刻後輕聲道:“謝謝。”
回到邊防站時,太陽已經西沉,加米爾紅著眼出來迎接——他的父母已經與倫佔邊防連的戰士一同離開了,次日一早,另外幾名探親的家屬也將各自離開。
小矮子送父母時沒哭,回到馬廄卻哭了一下午。秦徐摟著他安慰,晚上和韓孟一起教他鬥地主。
三人玩到凌晨,韓孟故意輸了好幾百給加米爾,加米爾卻一分都不收,全部塞回他懷裡。
天亮後,韓孟也得離開了。
因為又到了接送軍馬的週期,秦徐這次開的是軍卡,醜醜和另外十幾匹軍馬被趕上車,力克擔心秦徐一個人搞不定,讓加米爾也一同去。
車裡照例準備了自動步槍與狙擊步槍,以備不時之需。韓孟看見時開玩笑道:“咱們不會遇上槍戰吧?”
“放心放心!”加米爾拍著自己的胸脯,卻指了指秦徐,“我師傅特厲害,王牌槍手!”
中午,軍卡安全抵達喀巴爾老城,韓孟與秦徐擁抱作別,驅車趕往劇組所在的帕興。秦徐和加米爾一起安頓好軍馬,本想找尹天再討教討教,對方卻正好出任務不在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