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說,但是你喜歡他啊!
你喜歡韓孟啊!
他猛踩剎車,胸口險些撞在方向盤上。
車停在路邊,他發了瘋似的抓過隨身攜帶的包,慌亂地翻找證件與銀行卡。
身份證、卡,一應俱全!
他抱著包,深呼吸好幾次也沒平靜下來。
如果此時他身在機關,那麼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趕往新疆,祁排和許連會將他關起來,政委與司令員會罵他胡鬧,很快他遠在北方的家人也會知道,所有人都會盡全力將他摁在原地,無論他怎麼掙扎,最後也無法離開機關半步,而落在頭上的處罰頂多是“思過半月”。
但他沒在機關,他是自由的!此時沒有任何人能對他說教,只要他打定主意,就能立即買一張飛往烏魯木齊的機票!
可是如果去了,他一定會被開除。
就算家裡動用一切能夠動用的關係,保他留在軍營,那未來等待著他的也是荒涼的邊關——就像劉沉鋒差點去的西藏崗巴哨所。
如果走到那一步,他的部隊生涯也算是完結了,更別說甚麼戰區比武,甚麼獵鷹選訓。
他與獵鷹,是徹底無緣了!
但是如果不去……
他抬起右手,隔著軍裝摸了摸鎖骨上的戒指,半晌後無聲地苦笑起來。
吉普再次發動,他苦澀地想——秦徐,你他媽不配當軍人!
軍人可以為任務捨棄一切。
而他,卻因為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甘願脫下軍裝。
吉普駛向c市江北機場,候機時,他刷卡買了一套運動服,將換下的軍裝鄭重疊好,放進迷彩揹包中。
客機起飛的轟鳴聲裡,他qiáng迫自己甚麼也不要想,兩眼緊緊地閉著,拼命將一年多的軍營生活、警衛連的兄弟擠出大腦,像唸咒一般默默自語道:姓韓的,你給我醒過來!
航班抵達烏魯木齊時,他忐忑地開機,既害怕柯揚發來甚麼不好的訊息,又怕看到祁飛與許連的未接來電——按計劃,他今日早上駕車離開野戰部隊,理應在中午之前回到機關大營。
微信裡果然有柯揚的語音,祁飛的未接來電與簡訊也一併跳出。
他屏住呼吸點開語音,柯揚說:“秦哥,韓孟還沒醒,這邊準備將他轉移到烏魯木齊了,大概下午4點能到,你在哪裡?你會來嗎?”
他本想打字,手指卻不聽使喚,新換的運動服已經滿是汗水,溼漉漉地貼在身上。他按住語音鍵,沙啞地說:“我已在烏魯木齊,你們去哪家醫院?”
柯揚沒有回。他失神地坐在地上,過了好一陣才點開祁飛的簡訊,看著“怎麼不接電話,你到哪裡了,甚麼時候回來”,眼眶一陣發脹。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祁飛的名字在螢幕上一閃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道:“祁排。”
“你搞甚麼?怎麼還不回來?那邊偵察連說你天不亮就走了,在哪?想挨處分是不是?”
他張了張嘴,實在說不出“我已經到新疆了”這種話,只能qiáng迫自己擠出幾聲笑,“嘿,祁排,我刻苦訓練10天了,你就讓我放放風唄,天黑之前我肯定回來,別告訴許連啊,我怕蹲小黑屋。”
“我就不關你黑屋了嗎!”祁飛見他沒出甚麼事,語氣明顯放鬆下來,吼道:“馬上回來,晚飯之前我見不到人,你就給我蹲1個月黑屋!”
秦徐抿著唇角,聽那邊風風火火吼完,又風風火火結束通話電話。
他看著黑下去的螢幕,片刻後將臉埋入膝間。
渾身像被冷水浸透,說不出的難受。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柯揚的微信。
“我們提前到了,秦哥你來了?你在哪兒?”
他疲憊地說:“機場……地址發我一個,我馬上就來。”
韓孟被送往戰區直屬的醫院,院方與劇組封鎖了一切訊息,但是劇組人多口雜,秦徐趕到醫院時,網上已經開始傳“韓孟拍戲摔下懸崖不省人事”。
謝泉整宿沒睡,下巴上冒出胡茬,見他來了,頓時一驚。他緊步跑去,被武警攔了下來,柯揚啞著聲音喊:“秦哥!”
謝泉走過來,雙眉緊皺,“你怎麼來了?”
他不想解釋,急著問:“韓孟呢?他怎麼樣了?”
“在重症監護室,沒醒。”謝泉煩躁地嘆氣,眼睛下青了一塊,“情況不穩定,現在還不允許探視。”
秦徐問:“醫生說甚麼時候能醒?”
謝泉搖頭,眼中漫著濃重的悲慼,“不知道,誰也說不好他能不能醒來。誰也說不好就算醒來……他是否還是原來的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