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結束通話電話,這一掛,韓孟去獵鷹的路或許就徹底被堵死了。
所以就算明知“四哥”幫不了他,他仍舊不死心地說:“四哥,那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你們大營現在的情況,我聽說今年的選訓已經進行到第4個月了,還未被淘汰的都是最優秀的尖子兵……韓孟拍這部劇是為了紀念一位犧牲的隊員,那名隊員也是你們的成員,前幾年透過了考核,趕去報到之前因為參加舟鄉救災犧牲了,他叫柯幸,照片還在你們大營的紀念堂裡!”
“柯幸……”
“對,叫柯幸,他比你早去獵鷹。四哥,我不知道獵鷹的選訓有多苦,但你是過來人,你肯定知道。”秦徐越說越激動,聲音也高了幾分,“已經透過考核,最終卻沒能戴上獵鷹臂章的遺憾……四哥,你能感受到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不久傳來一聲苦笑。
“四哥”說:“獵鷹犧牲的人太多,柯幸並不特殊……這樣吧,你想讓我推薦韓孟,這不可能,但我可以打電話回去問問,探探我們政委的口風,看他還記不記得你說的這位柯幸。”
秦徐緊緊抓著欄杆,眼睛幾乎是放光的,“謝謝四哥!”
“謝甚麼,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四哥”哼了一聲,突然說:“這韓孟的名字我怎麼覺得在哪兒聽過?你確定是你才認識3個月的朋友?”
秦徐愣了愣,“是啊,3個月前他們劇組才來我們機關。”
“怎麼覺得以前打架時聽過這名字?”
“不可能,他家在南方,咱們跨過huáng河長江和他打架?”
“四哥”似乎還想說甚麼,有人卻遠遠地喊了他的名字,有些不耐煩,似乎又有些親暱,他回一聲“來了,催毛”,又道:“走了,過兩天我打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徐出了一會兒神,腦子放空,既沒有多開心,也說不上失望。
兩天後,“四哥”如約回電,說的卻不是獵鷹的事。
“我cao!徐崽你還說以前不認識韓孟?你他媽跟我裝傻是不是?”
秦徐“啊”了一聲,蹙眉道:“我裝甚麼傻?以前真沒見過他。”
“沒見過?咱們以前和7號院兒打群架的事兒你忘了?”
秦徐當然不會忘,以前他們院和同在一座城市的另一個機關大院隔三差五就為了“地盤”和“面子”打群架,他還是小學生時就擼著袖子參戰,也是從那時候起,認了同院一幫比自己大的中學生當哥,有早就疏於聯絡的“大哥”、“二哥”、“三哥”,也有現在正與自己通著電話的“四哥”。
他與“四哥”關係最好,倒不是因為“四哥”更照顧他,而是“四哥”沒長他幾歲,入伍前吊兒郎當沒個軍人子弟的樣子,老愛和家裡對著gān,知道的稀奇玩意兒特別多,還喜歡跟他分享。就算後來“四哥”一個人搬出去住了,和他還是有不少話題可聊。
“四哥”說:“7號院兒那個打架很厲害的矮子就是韓孟,我靠,當年你見著他就咬著不放,跟條瘋狗似的,現在居然忘了?”
秦徐瞪大眼,“不會吧?那個矮子當時才1米4……而且別人叫他,叫他……”
矮子的綽號是“孟哥”,但秦徐至今以為是“猛哥”。
矮子雖然又矮又瘦,但打架極其兇猛,是7號院兒的中流砥柱。秦徐念小學時第一次與他jiāo手,掛彩後獲得慘勝。後來兩人見面必gān架,兩個院兒打群架時,兩人就旁若無人地單挑。
只是這矮子似乎只在暑假時出現,口音也不像本地人,秦徐和他打到小學畢業,上初中後就再沒見過他。
最後一次單挑,是矮子獲勝,算是報了第一次對陣的惜敗之仇。
秦徐萬萬想不到,那個被叫做“猛哥”的矮子,居然就是韓孟。
他一直以為別人叫矮子“猛哥”,是因為矮子厲害,如今才明白過來,是自己耳背聽錯了音。
一聽秦徐說矮子當時才1米4,“四哥”就笑得格外誇張,“你那會兒也不高吧?我想想……也就1米45左右?反正沒到1米5。你倆打架特有意思,像兩隻bào躁的狗,齜牙咧嘴的,我跟你說,我們大隊的德牧打架都比你們有風度……”
電話裡恰好傳來幾聲雄壯的犬吠。
秦徐無語。
“四哥”後來說,韓孟的確是南方人,但這小子在中央軍委任職的爺爺當時在北方,他每個暑假都來爺爺家住一陣子,順帶打幾場群架。後來韓老將軍不住7號院兒了,他也就再沒攪合過7號院兒的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