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眼淚已經掉了下來,打溼了枕頭。
沒有人,她可以放縱自己哭得像個孩子,只是又怕外頭的人發現只能壓抑著哭。
不知哭了多久,突然聽見了腳步聲,她嗚咽的聲音馬上哽在了喉嚨裡。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這樣láng狽哭泣的情景,她趕緊將臉撇向chuáng裡頭的一面,悄悄扯來枕旁的一條白帕將鼻涕眼淚擦去。
腳步聲停在chuáng前,然後她感覺到chuáng微微一沉,有人在chuáng邊坐下。
一隻手輕輕撥著她頭上的發,然後那手將她的腦袋板回來,燈光下,她滿臉淚痕的臉與哭腫的眼睛無所遁形。她垂下眼瞼,突然覺得很難堪,竟然被他看到自己哭得像個棄婦一樣的情形。
事實上,她先前只是覺得疼加上點委屈才哭的。等哭過了,樂觀的天性讓她很快將那些事情看開。既然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發生的,也不是她的錯,落得這種地步也怨不得自己,她不必為別人對自己造成的傷害買單哭泣,那是庸人自擾,她一向不樂意gān這種自怨自艾的蠢事。人生苦短,不是誰都有前世今生的,她無須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愁眉苦臉,自我怨惡。
如果他真的嫌棄她,那麼她……
“怎麼哭了?傷口疼?”
男人小心地將她連人帶被抱起,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臉,她被迫與他對視,自然看到他那雙清幽深邃的眼睛裡的不悅。然後他的臉靠近來,親吻她哭腫的眼睛。
那樣的溫柔讓她覺得委屈。
“我……我以為你不理我了!”遲疑了下,她最終說出心裡的實話,這種怨婦一樣的話真的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楚霸寧的表情有些詫異,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想般。
阿難極少會這般同他說真心話,因為她是個很容易看透的人,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所以很容易懂。以楚霸寧的智商,不用她明說甚麼心理話已經知曉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可是,很多時候,她又是個悶嘴葫蘆,不管他明示暗示,她很少將自己的意願向他表達,甚至很少將感情訴諸於口,彷彿怕說了,就會失去甚麼一樣。
“本王不會不理你!”他輕輕地說,雙眸帶著笑意,見她睜著一雙哭紅的貓兒眼瞅著他,看起來真的很可愛,忍不住在她蒼白的蘋果臉上烙下一吻。
“可是,你先前……”阿難咬了咬唇,見他那雙冷眸此時帶著柔軟的笑意,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他置放在她腰間的手掌,彷彿這樣做就能有無限的力量。
事實上,她接下來說的話確實需要些力量。
“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這樣,他咬得很疼,還說要殺我……我、我已經不潔了,母后原本就不喜歡我,如果她知道發生這種事情,一定會將我……”
她的話被他溫暖的唇堵住,盡悉吞入肚子裡。
她眼角還掛著淚珠,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臉。
他吻了會兒,將額頭與她額際相貼,手指滑過她的臉,啞聲說道:“本王的王妃永遠只有你一人。”
她的眼睛亮起來:“真的?”
他含笑點頭,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他將她的臉捧起,蹭蹭她光滑的臉蛋,說道:“此事本王已經下令封鎖了,不會有人知道。”說著,他的眸中滑過一道冷光。
阿難沒想到他會這麼做,等明白他的想法時,心裡一陣感動。
他又抱了她一會兒,方起身將她抱到桌前,將一碗仍溫著的瘦ròu粥餵給她。
阿難也餓了,加上現在心情很好,不由得胃口大開。
楚霸寧也很滿意她的好胃口,含笑看著喝粥。
“王爺,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已過亥時了。”
阿難恍悟,原來距離自己喝藥時,已經過了三個時辰了。
喝完了粥後,還要喝藥,這回不用他喂她自己先將之端來咕嚕咕嚕地喝盡,免得他又想一口一口地將它哺餵給她,那真的是一種酷刑。而阿難也確認了,那時他確實存了壞心眼,才會這麼懲罰她。
等喝完了藥,她又被他抱回了chuáng上。
她傷在背上,雖然扯到傷口時會疼得緊,但到底沒有傷到筋骨,只要小心點下chuáng倒不要緊。可是他完全將她當成了易碎的水晶娃娃,將她抱來抱去的。特別是當她說想要起夜時,他二話不說將她抱到外間耳房時,阿難羞得簡直想挖將dòng將自己埋了。
無論幾次,當他親力親為地做這種事情,總讓她既窩心又滿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