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很快就要打起來的戰爭——每年北越與大楚都會有這麼一場掠奪邊界物資的戰爭,他們這些當官的都已經麻木了,就算今年災情嚴重導致戰爭可能激烈些,可對他們這些遠在京城的人來說也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同,生活一樣的過。可是,現在他有一個即將要去邊疆的女婿,這個女婿還位高權重,連他這個作丞相的也得給幾分薄面的女婿,如何不讓他揪心?而且邊疆戰事頻繁,桐城又是個軍事要塞,與北越百年來抗戰,幾乎是兩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的,那裡民風彪悍不說,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知道會不會一個不小心他家女兒就成了寡婦了?
其次是肅王府一宮女意外身亡的事情,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不只肅王府再度被人關注暗中嘲笑,甚至連丞相府裡的人也受了點餘波——畢竟現在肅王妃可是丞相府所出的小娘子。陸丞相現在想想都憤怒,一個奴才死就死了,又關他女兒甚麼事啊?那群閒得蛋疼的人們個個睜大眼睛瞅著他家女兒甚麼時候被剋死,為此還去下了注,賭他家阿難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甚至,還有一些能人之士在賭他家阿難這個正妻的命格也是硬的,或許不會被剋死,只不過將來會無子罷了——這不是詛咒他家阿難將來無子送終麼?
陸丞相聽到這個賭注時差點發飆直接帶人去將那個下注的人關進牢裡,還是丞相夫人苦苦將他安撫下來的。
為此,陸丞相甚至還和當朝的御史大夫辛御史舌戰了一場,只因辛御史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兩人因政見不同,經常在朝廷中舌戰,而辛御史大慨是做御史久了,特愛揭人傷疤,拿肅王妃被人開賭“甚麼時候各種死”這事情嘲諷陸丞相,雖然辛御史說得很隱晦,但大夥都知道其中的道道兒,而阿難被迫嫁給肅王這事兒是陸丞相的一塊心病,辛御史這麼一說,這不是生生戳戳到了陸丞相的心窩子了麼?若不是當時還有一些官員在阻止,估計第二天滿朝文武皆知當朝丞相對當朝御史大夫擼衣袖打人的事情……
“爹,到底甚麼事啊?難道你就是來看女兒發呆的?”阿難奇怪地問。先前接到下人的通報說陸丞相火急火燎的,讓她以為出了甚麼事了,馬上過來了。誰知道丞相爹爹到來了,竟然只是盯著她發呆,而且臉色乍青乍紅的,讓她擔心他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陸丞相將那些槽心的事情丟開,先是對阿難虛寒問暖,雖然很囉嗦,但阿難對他的關心並未有甚麼不耐煩,反而細心地一一答了。等到陸丞相終於覺得滿意了,對著阿難欲言又止。
“爹~~”阿難拉著陸丞相的手,嗔道:“有甚麼事就說吧,看您這樣子,女兒心裡真擔心。”
阿難的撒嬌讓陸丞相一陣窩心,他家四個女兒,他最疼小女兒。並不是因為小女兒的娘是個貌美的,也不是因為小女兒是庶出或是她最小的女兒之類的,只因為小女兒人從小乖巧貼心又省心,不像那三個不孝女,脾氣大又有主見,雖然她們也是他的驕傲,但女兒對父親不撒嬌不柔順,實在是讓作父親的感覺不到養女兒的樂趣啊。是以小女兒讓他體會了一把養女兒的樂趣,讓他越發的疼起小女兒來。而且陸丞相打心裡認為,阿難這副甜甜糯糯的樣子,甜甜一笑讓人覺得心都甜了,肯定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阿難不好的。
“阿難啊,王爺後日要離京,你知道的吧?”陸丞相問。
“這麼快?”阿難吃了一驚,才兩天時間,這麼倉促,她怕時間不夠,給肅王準備行李準備得不夠齊全。
“不快啦,現在都十月中旬了,指不定北越人甚麼時候又南下劫掠咱們邊界的百姓。”陸丞相先是憂國憂民一翻後,看著阿難面有難色,說道:“阿難啊,肅王是做大事的,你……你不會……”
“甚麼?”阿難聽得很急,這麼吞吞吐吐的,她哪知道他想表達甚麼?丞相爹爹難道不是知道她腦容量小,不說得明白些她是不會明白的麼?
陸丞相對阿難的智商也沒有多大要求,索性將老臉擱下,明著說了:“聽很多人說,你要效仿褚家娘子,以她作榜樣做個嫁jī隨jī、嫁狗隨狗的代表?”
阿難莫名其妙,問道:“褚家娘子,誰啊?”見陸丞相一臉憋悶的表情,以為他介意外面人傳她是個妒婦的事情——天知道阿難有多冤枉,明明是楚霸寧的意思,偏偏後果只有她一人擔負——阿難趕緊解釋:“爹啊,你放心,女兒不是個輕狂的人,既已嫁了王爺,自然是以王爺為尊,斷斷不會做出甚麼丟您臉面的事情。外面那些傳聞是信不得的,您消消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