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嬤嬤應了聲,便用平板的聲音將先前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老太太原本還暗氣肅王不尊重她這個祖母——既然阿難嫁了他,老太太也算是肅王的祖母了——竟然讓個老嬤嬤來應附她,老太太幾時受過這等氣?心中微怒。不過等聽到安嬤嬤說到陸少凌爬到牆頭朝阿難仍蛇的舉動,老太太面色鐵青,心中直呼慶幸,幸好肅王反應快,阿難也沒被嚇到,不然陸少凌不死也脫層皮了。
安嬤嬤在敘述的時候,楚霸寧端正坐著喝茶,側首看了身旁的少女正興致勃勃的模樣,眼睛滑過幾許笑意。
阿難端坐一旁,無視那幾個少女放在身上的視線,唇角微抿,努力壓抑住唇邊的笑容,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太幸災樂禍的模樣,那會遭雷劈的。
難得能讓高高在上的祖母放低身段求人,阿難覺得十分稀奇。她對老太太沒甚麼怨恨的,畢竟每次見面,老太太除了用一種恥rǔ的眼神瞧她、冷待她之外,並沒有做過任何nüè待她的事情,在寧城只要能撐過那段時間就好。倒是老太太身邊的幾個穿著華麗的堂姐妹,阿難感嘆世事難料,年少無知時這些堂姐堂妹們給她下過絆子使過壞,做過一些過份的事情,現下大家都長大了,早已學會了戴上面具掩飾自己,見了面,還能笑著彼此打招呼呢,一副姐友妹恭的模樣,一點也沒有曾經相處時的輕蔑及咬牙切齒。
而阿難是個遲鈍的,只是覺得她們雖然笑著,但眼神太灼熱了,卻全然不知道她們心裡的各種滋味兒,正難受著呢。
待安嬤嬤敘述完,楚霸寧接著說道:“老夫人,本王不管阿難出嫁以前的事情,阿難是陸家的女兒,你們如何對她本王也管不著。不過既然阿難已嫁給本王,成為本王的王妃,本王就不允許有人再如此無禮於她。夫妻本是一體,冒犯阿難者,也是冒犯本王!藐視皇室,可是大罪!”
肅王說得嚴肅,卻讓一gān人聽得心驚ròu跳。只有陸丞相滿臉欣慰的表情,感慨他家阿難嫁對了良人,同時也暗怒陸少凌欺負他家乖女兒的行為。
阿難瞪大眼睛,看著男人的俊秀的側臉,心裡頭突然覺得暖乎乎的。在這個世界,這是除了丞相爹爹外,第一個如此維護她的男人,還是她的丈夫。雖然這男人有諸多怪毛病,總愛莫明其妙發脾氣,又嚴肅得像個老頭子,說話總是戳人肺管子……但他真的很遷就她,甚至肯為她出頭。
阿難眼眶有些發熱,忍不住盯著男人堅毅嚴肅的側臉,此時這種嚴肅無比的模樣,以前讓她覺得無比蛋疼的表情,此刻卻讓她覺得親切極了。
老太太被楚霸寧的話堵得面色乍青乍白,一陣變幻,終於咬咬牙,將那口氣吞下,認了錯:“王爺,這是老婦的兒子教子無方,還請王爺高抬貴手饒了凌兒一命!”老太太說著,看向乖巧地站在一旁的陸少城,喝道:“城兒,過來,跪下!”
陸少城嚇了一跳,一張還未長大的可愛的包子臉被嚇得煞白,小狗一般可憐的眼睛看了老太太一眼,見老太太面色yīn沉,最終還是乖巧地走過來,跪在楚霸寧面前。
“城兒,凌兒犯事時,是否與你在一起?”老太太問。
陸少城惶惶地瞄了眼在場的人,到底年紀小,早已被現場的氣氛嚇著了。此時見自家素來高高在上的祖母竟然向一個年輕的男人放低姿態,便知道自己這次難逃一劫了。
“是、是的……”陸少城弱弱地回答。
“少城!”陸二伯一聽,又驚又怒,一臉痛心。他先前以為這事兒就是陸少凌惹的,沒想到還牽涉到自己的小兒子,兒子素來是個聽話的,一心讀聖賢書,想考取功名出人投地,向他的三叔看齊,從來沒讓他cao過心,這讓他如何不心痛?
陸丞相一家此時倒像個無關緊要的看戲人,知道此時不是他們說話的時候,聰明的沒有去cha嘴。
陸少城委屈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和老太太,小聲地說:“祖母,那條蛇兒是十哥的寵物小青,沒有毒的!十哥養了很久,從來沒有見過它傷人……祖母,十哥原本說是要嚇嚇七姐的,並沒有要傷害七姐的意思……”
“閉嘴!你們想氣死我麼?”老太太趕緊打斷了男孩更多的敘述,撫著胸口直喘氣,這其中也有不想讓陸少凌透露太多的意思,萬一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肅王大怒,這些孩子的懲罰可不止吊在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