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蘇魚又去做任務賺錢。雖然他最後被一群在酒窖裡偷酒喝的猴子jīng給打死了,橫屍酒窖,但這一點兒也不影響他愉快的心情。最後他連打了三次猴子jīng,加上先前一次,一共死了四次。
晚上跟南下碰頭的時候,南下開口第一句話就問:“你今天被人仇殺了嗎?”
蘇魚老實說:“我沒有,我在打十五級的猴子jīng。”
“下次組我,我幫你打。”南下無語了。
蘇魚卻搖搖頭,告訴南下一個深刻的道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哥哥您命都不保了啊!
晚上六點半,觀眾們開始入場,蘇魚和南下順著人流進去,再次感嘆了一下鬼畫社的號召力,人真是多啊,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不過這次之所以那麼火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鬼畫社這場籌備已久的大戲,是耽美的。據說那位有鬼才之稱的編劇大大在寫多了兄弟哲學之後,終於打破了內心的束縛,創作出了一部嘔心瀝血之作。
至於為甚麼他們的戲從來沒有女主角,那當然是因為……鬼畫社裡全是男的。
演出地點是鬼畫社內部的一個大禮堂,除去一個大舞臺,大約可以坐下二百多人的樣子。不過鬼畫社愛講究,所有的排場都按照古代大戲班子來,所用的桌椅都是紅木太師椅,每兩把椅子中間有一個小茶几,放著茶水和點心,給你非一般的享受。所以原本可以坐下二百多人的大堂,就只能坐下差不多一百五十多個人了。
蘇魚和南下的位置是在中間靠前一點的座位,視野很好,不得不說那位賣huáng牛票的丐哥還是有點良心的。
七點,演出準時開始。
所有的燈光都熄滅,四周也漸漸安靜下來。
屏息以待中,舞臺中央忽然開出了一朵紅色的花,花骨朵搖曳著,伸展出迤邐的花瓣。朦朧的白光打在那花瓣上,那色澤嫣紅得驚心動魄,好像要滴出血來。
“滴答。”
一滴血,果真從那花瓣上低落,惹得那花瓣輕顫。下一刻,越來越多的血從舞臺上蔓延開來,觀眾們低呼,眨一眨眼睛,那滿目的鮮血又剎那間變成了一片紅色的花海。
一個身影在其間行走著,起初是淡淡的,後來越來越清晰,他穿著一襲緋色的衣衫,大紅的底子,繡著黑色的梅花。他赤著腳行走,白皙的腳掌踩在花瓣上,留下嫣紅的足印。
他似乎聽到有人在背後喊他,停下來,回眸。輕薄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起先是清淺的,溫暖的,那笑容定格時,卻又是冷豔無雙,似乎潛藏著無數的冰冷與刀鋒。
觀眾們都紛紛看得呼吸一滯,就在這當口,三個筆走龍蛇的黑色燙金大字像水暈一樣在畫面中浮現。
梅九爺。
這一幕大戲,終於拉開了帷幕。
僅僅是一個開頭,觀眾們就看得坐不住了,真央!那是鬼畫社的社長真央!剛剛那個場景那身衣服,還有那抹笑,配上他原本就妖孽的臉,就像一針興奮劑,讓所有人都jīng神了起來。
演出還在繼續。
風雪夜歸人,一個帶著斗笠的江湖人忽然裹挾著風雪而歸,向著暖帳的方向下跪覆命:“回稟九爺,青南嶺一事已調查完畢,確認二級管事王明坤、李林河勾結江海閣閣老,私吞我海茶商會進獻平安王府之賀禮。目前屬下已將王、李二人極其家屬全部拿下,還請九爺示下。”
前方仍是暗著,看不清一個人影。但那黑暗中,一聲低吟婉轉的聲音緩緩響起。
“青南嶺,江海閣,平安王府……呵,我還沒有出手,他們倒是心急。”那一聲輕笑,恰似羽毛拂過人心上。
那下屬把頭垂得更低,不敢多言。
一把鐵骨的摺扇撩開了暖帳的薄紗帳簾,燈光,終於光顧了這個地方,映照出那握著扇柄的纖細手指。
裡面的人坐在軟墊上,薰香繚繞之中,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裡握著一卷泛huáng的書冊。緋紅的衣袍下襬鋪陳開來,遮住了他的腳踝。一個小巧的金色鏤空香爐,就溫暖著他□□在外頭的白嫩腳趾。
“沈君。”他微微偏頭,淺笑著,“你去一趟,凡是背叛我的人,格殺勿論。”
沒有人回話,因為那個下屬知道這並不是在叫他,而是在叫一個更恐怖的存在。
沈君,聽到這個名字,不論是蘇魚還是在場的其他人,都一眼不眨的盯著臺上,不願意錯過任何細節。
輕緩的腳步聲終於響起,燈光沒有追逐著它,而是默默等待著。那英挺的鼻樑,墨色的眉,隨著走動,一寸一寸被光影描摹,他就像梅九爺的影子一般,從黑暗走進光明。
眉宇間有雪,眼眸裡藏刀。
他是沈君,也是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