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看到兒子臉上的笑容,不禁問,“今天怎麼這麼開心啊,這個月的稿子都畫完了?”
“沒有……”蘇魚立刻蔫了。他現在雖然是上大學的年紀,但因為不能走路,所以學也不上了,在家依著自己的興趣愛好畫漫畫,上個月剛剛在雜誌上開連載。
蘇媽媽一邊幫蘇魚把輪椅的位置調高,一邊笑問:“那是在遊戲裡碰到甚麼開心的事了?”
蘇魚點頭,嘴角又重新彎起來,“嗯。”
“瞧把你樂的,快吃飯吧,你爸他接到了新案子,今晚加班,不回來吃了。”
其實,蘇魚去玩網遊完全是蘇媽媽慫恿他去的,在遊戲裡的話,都是由資料構建的身體,走路完全不是問題。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像其他人一樣,開心的奔跑。蘇魚在家宅了一年多,長久沒有跟外面的人接觸,原本是不想去的,躲到網遊的世界裡,好像在逃避現實似的。
不過他後來還是被蘇媽媽說動了,在他心底,其實也依舊很渴望從前那種自由奔跑的感覺吧。
而且,他還在遊戲裡,又見到了那個人。
雖然他可能早就不記得了,但蘇魚還是想當面認真的跟他說一聲謝謝,還有,我喜歡你。
吃過晚飯,蘇魚就回房裡跟他的畫筆奮戰了。雖然他的漫畫是月刊,而且每話只有十張紙左右,沒有大氣磅礴的內容,也沒有讓人看了一眼就驚豔的畫風,但這是他的處女作,他想要把每一張都畫好。
蘇魚的漫畫走的是溫馨治癒系,主角是一個頭上長著兩個可愛小角,身體永遠長不大的正太鬼差。小鬼差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總是戴著很兇很兇的面具,但一張口,那軟糯的聲音就把自己的給賣了。小鬼差努力了很久也依然鎮不住一隻鬼,於是今年閻羅王做人事調動的時候,就把他分配給了黑白無常,讓他跟著他們一起去陽間勾魂。
於是蘇魚畫的就是一個軟萌鬼差帶著兩個兇惡保鏢縱橫yīn陽界的故事。
蘇魚沒上大學,繪畫功底不夠牢,於是一個表情往往要畫十幾遍才能讓自己滿意。今晚也不例外,認認真真畫到了十點,想起明天還要‘上班’,才放下畫筆去睡了。
第二天蘇魚七點半就醒了,畫了半個小時洗漱和吃早餐,八點的時候就登陸了遊戲。他是特意早來的,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因為再度迷路而遲到。
蘇魚到酒館的時候,裡面仍舊向昨天一樣一個人都沒有。朝櫃檯後探頭一看,那個看起來很man的道長大叔,抱著一隻大兔子布偶在睡覺。兔子被他□□在懷裡,用手抱著,用腳勾著,那扭曲的面容似乎在跟蘇魚說——救救我。
蘇魚面色有愧的無視了它。
“老闆?”蘇魚輕聲叫了他一句。
道長沒睜眼,蹙了蹙眉,直接回了一句,“叫我掌櫃的。”
“那掌櫃的,我該做些甚麼啊?”
道長擺擺手讓蘇魚自己看著辦,別吵他,翻個身又繼續睡了,大兔子被他壓在身下,只有一隻眼睛露在肩膀外頭,紅色的,瞪得圓圓的,死死的盯著蘇魚。
蘇魚趕緊轉身,第一次當店小二也不知道該gān甚麼,於是就學著電視裡看到的那樣,擦擦桌子打掃打掃衛生,一邊打掃蘇魚還一邊在腦海裡模擬接客的場景,只是等他擦完了所有的桌子,又是掃地又是灑水,把所有的事情都gān完之後,還是沒等到一個客人上門。
這家店……開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掌櫃的,付得出他的工資嗎?
沒有客人來,活也gān完了,蘇魚就只好坐在大堂裡,指著下巴看著對面院牆裡那支出牆而來的紅杏,到最後看著看著自己都差點睡著了。
好不容易捱到十一點半,蘇魚沒接到半個客人,掌櫃的也沒留他吃午飯的念頭,蘇魚就下線吃了頓午飯又上線,準備去鬼畫社找折戟沉沙。
別誤會,他可不是偷偷去找男神,他不是接了個任務嘛——神情的二狗子,他認識的人裡就折戟沉沙恰好去過水溝齋,於是他決定去問問折戟沉沙有沒有在寨子裡看到小翠。
這個理由真的是非常的光明正大。
可是蘇魚自己那麼覺得,別人可不那麼想了,看看那眼底按捺不住的激動,還要自作矜持的小模樣,不是來追人的,鬼畫社門口的短腿狗來福都不信!
“我說了,鬼畫社成員不見粉絲,他們又不是明星,小道長你收收心回去打怪吧啊,聽說最近峨眉山的猴子特別好打,你去試試。”門房西門chuī賤把蘇魚攔在門口,諄諄教誨道。
“可是我真的有事找他,我接了任務的,可以給你看。”蘇魚急忙解釋。
“做任務?這理由倒還挺新鮮的。”西門chuī賤摸著下巴笑,旁邊的人也跟著一起起鬨,顯然都不認為蘇魚說的是真的,這倒也不怪她們,平日裡來鬼畫社堵門的人太多了,蘇魚又表現得……有些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