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樂在很小的時候,因為秀才舉人考試是那樣的順利,原以為自己的前途會一片燦爛,後來十三歲那場侮rǔ讓他的天空暗了下來,好不容易現在yīn轉晴,還沒高興兩天,一霎那間,卻又烏雲蓋頂,甚至是世界末日了。現在他知道了,繼父親、母親去世,自己受侮rǔ,他目前唯一可能擁有的東西,生活目標,也沒有了。身體裡時時刻刻為考進士所繃緊的那根弦本已到極致,突然之間繃斷了,巨大的反差讓他jīng神怎能不受嚴重打擊。
一旁的雲攸、蒼劍、趙麒和孫岷看商樂那笑容,雖都是歷過事的人,但仍覺得毛骨悚然,那哪裡是笑,分明跟瘋子那種笑法沒什麼兩樣。這商樂,不會是瘋了吧?
孫岷儘量將自己縮得小小的。
心裡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完了,這次的禍闖大了。那個姓鄭的瘋子也真是的,我還以為今年是他主考不會放商樂過去,怎麼以後不是他主考他也還要管啊?!”
想到鄭直是御史,要想管還真管得到,不由惱火,暗道:“管就管吧,gān嗎還跟小樂挑明!你就讓小樂一直過不去,讓小樂以為是自己沒考上,然後年年接著有生活的動力,這不好嗎?”
──他跟鄭直說商樂跟雲攸、趙麒的事,原本是想先阻止了今年再說,因為搞不好明年這時候他跟小樂的關係很好了,小樂不會那麼想不開了,那到時就可以讓他透過考試實現願望嘛,哪知道鄭瘋子不但今年管,還想年年管,直接斷了小樂所有的希望,那麼現在……
想起當年小樂說如果不能考進士了他就沒活下去的目標了的話,不由大懼。
“小樂不會……不會真想不開吧?”
說起來,實現了生活目標和沒有了生活目標對商樂的效果可是基本差不多的!
正這樣想著,見商樂回內宅了的蒼劍,便雙目如利箭地she向孫岷,面色不善地道:“孫兄,我這人慡快,有什麼說什麼,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將樂兒跟雲兄、趙兄jiāo易的事告訴了鄭直以致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其實蒼劍很不明白,為什麼孫岷會真的跟鄭直提這個事,要說純粹是為了打擊雲攸、趙麒也不像啊,先前散佈假謠言也算打擊過了吧?再者他也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會直接影響商樂的進士考試啊,他也應該知道商樂對進士考試很在意啊,那他這次的動機卻是什麼?
孫岷聽蒼劍這樣問,嚇了一跳,再看雲攸、趙麒皆臉色不善,俱有些頭皮發麻,便囁嚅道:“的確是我說的,不過我是有原因的。……”
話未完便被趙麒yīn惻惻地打斷了,道:“你最好給我編一個好的理由,要不然,你把樂樂害成這幅模樣,有你的好看!”
孫岷雖然看了商樂那幅模樣挺擔心的,但此時看幾人臉色都不善地找自己碴,他大小也是尚書公子,可不是受得了氣的性格,當下也有點怒了,便提高了聲音道:“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不知道小樂一旦考中了進士就會自殺,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來亂摻和,非要透過他的什麼進士考試,這不是把小樂往死路上推嗎?”
孫岷的話,讓本來正準備也要譴責他的雲攸頓了下來,皺眉問道:“這話怎麼說,小樂怎麼要自殺?”
話說,上次他因為不知道是謠言,為了讓商樂進士考試不受影響,還專門為這事找了趙麒,可謂費了不少心思,現在知道上次鄭直那個是謠言也就罷了,要是還不能讓商樂考中進士免得他自殺,那他找趙麒的舉動可真是天下最蠢的行為了──啥作用也沒有,純粹是給自己添了個情敵。
聽雲攸問,孫岷就將當年商樂從家鄉出發前,跟自己說,考進士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標的事,向三人說了。
“他只說如果有人不讓他考進士他活著就沒什麼意思了,可沒說考中了進士也不準備活了啊。”
蒼劍皺眉反駁,雲攸和趙麒亦如是認為。
其實蒼劍知道商樂的確有考中後自裁的話,不過,他就不相信以商樂這一段時間過的那麼舒服,他還想死,人嘛,不就是沒好日子過了才會想死,有好日子過,誰不想過好日子啊,誰還會想死啊。
“誰說他沒說的?他不是說了嗎?如果唯一的目標沒有了,他也不需要再活了。很明顯是說,一旦目標沒有了,他也不會活了!正因如此,我才阻止你們,不想讓小樂考中進士!而且這種阻止,要一直做到小樂不會想不開為止。可是你們不但不理解,還說我害他!跟你們真是有理講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