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非玦沒答話,輕飄飄地反問:“甚麼?”
方知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陶佳期。”
“不是。”這次宋非玦沒再吊他胃口,直接否認了。
方知瀲舒了口氣,他好像大概搞清楚整件事的經過了。
果然想偏了。
宋非玦的大概不是空xué來風,自從那天晚上以後,他就不斷收到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主旨無非一個,警告他離陶佳期遠點。
那個職高的小混混放狠話厲害,但一直都沒采取實際行動,直到今天晚上的圍堵。
宋非玦話不多,好在概括能力挺qiáng的,等走出巷子,方知瀲已經徹底聽明白了來龍去脈。
“報警了嗎?”他最關心這個。
宋非玦說:“沒有。”
方知瀲又露出點懊惱的神情:“這樣不行,他們學校就在隔壁,也不能總躲著……”
風乍起,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涼意,宋非玦沒有回答,只說:“走吧。”
“去哪裡?”方知瀲下意識問。
“你本來要去哪裡,”宋非玦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就去哪裡。”
這是要分開的意思,方知瀲噎了一下,他本來就是跟著宋非玦來的。
“你餓了嗎?”方知瀲顧左右而言他,把祝聞的話原封不動地搬過來借花獻佛,“這附近有個特別好吃的餛飩店,我請你吃餛飩吧。”
然而事實上方知瀲也不知道這家所謂特別好吃的餛飩店在哪裡,最後還是宋非玦帶他來的。
“一份玉米鮮肉的,不放香菜蔥薑蒜,不要辣,”方知瀲點完才想起來對面還有個人,“你吃甚麼?”
宋非玦點的是芥菜餛飩,聽他這麼一長串說完,漫不經心評價一句:“不吃的還真多。”
要放別人,方知瀲免不了覺得對方在嘲諷他,但一聽宋非玦說,就覺得好像沒那個意思。
方知瀲對事不對人,先前單方面對宋非玦的誤會讓他有那麼一點愧疚,現在誤會解開了,沒由來的敵意也就煙消雲散了。
儘管宋非玦不知道,他還是決定用請客來多少彌補一下。
剛好是飯點,不大的小店裡擠滿了學生,有一中的,也有隔壁職高的。
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芥菜餛飩上鋪滿一層辣椒油,宋非玦很自然地抽出一雙方便筷子,又往裡倒了兩圈醋,看得方知瀲牙酸。
吃飯的時候寥寥無話,方知瀲倒是還想說,但宋非玦吃相太斯文,一看就是家裡教導食不言寢不語的型別,再加上一開始說話老闆娘就端著滾燙的餛飩從他身邊路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早點吃完早點出去。
方知瀲生怕一個吃得慢被老闆娘當頭澆餛飩湯,第一次沒邊吃飯邊東張西望,吃得飛快。
吃完去結賬,方知瀲一掏書包,才知道甚麼叫當頭一棒。
空空如也,錢包落在書桌裡了。
宋非玦遞過去一張卡,方知瀲看他自然而然地結了賬,心裡的愧疚放得更大了:“下次我請你。”
“不用。”宋非玦說,也不知道是客套,還是單純指下次不用一起吃了。
結完賬,宋非玦走在前面,先出了門,方知瀲又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薄荷香氣。
“你身上的香味,”方知瀲想了一下,還是問了,“是柔順劑的味道嗎?”
宋非玦似乎怔了一下,隨即很快了然,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盒子:“你說這個?”
方知瀲湊近了看,他有點夜盲:“這個是甚麼?”
宋非玦不答反問:“要試試嗎?”
藍色的小盒子上只標了一個單詞,方知瀲半天沒看清,正等著這句話呢,聞言立刻答道:“好啊!”
他攤開手心,宋非玦給他倒了兩片,糯米紙似的薄厚,泛著透明的藍色。
居然不是薄荷糖,方知瀲想,那兩片薄荷紙一抵上舌尖,泛起qiáng烈的辛冽感,連著舌尖都發麻,丁點甜味兒都沒有。
“還要嗎?”宋非玦問。
“不要了。”方知瀲趕快擺手,用舌根把入口那兩片薄荷片的氣味壓下去了,含糊不清地咕噥:“聞起來那麼好聞,怎麼吃起來那麼難吃,一股牙膏味……”
聞言,宋非玦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他一邊的肩膀上隨意搭著一個雙肩包,垂下眼簾道。
“哦,好。”方知瀲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來了甚麼似的,一把抓住晃悠的書包肩帶。
宋非玦回頭:“嗯?”
方知瀲抓著書包肩帶的手有點出汗了,他偏過頭,沒去看宋非玦的表情:“我能加一下你微信嗎?”
回去的路上,方知瀲一直襬弄著備忘錄裡的關了開,開了又關。
等回家一連上了網,方知瀲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在地板上,低頭給itouch下載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