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誰也沒來找過他。
那天晚上,方知瀲一骨碌跳起來就跑了,也不知道陶佳期認沒認出來他。方知瀲忐忑了一個週末,結果週一來了,甚麼事都沒發生。
陶佳期一如平常。她平時坐在第一排,性格安靜內斂,方知瀲與她沒甚麼jiāo集,只有在收作業的時候講過幾句話。
而宋非玦就更古怪了,像根本沒見過他一樣,在辦公室還對他笑。
陶佳期這種好學生……圖甚麼呢,方知瀲百思不得其解。
這件事他沒告訴任何人,包括祝聞。一來是女孩子的名聲不能瞎造謠,二來是摔得四分五裂的螢幕和淤青的下巴告訴他,別多管閒事。
方知瀲擺弄了兩下手機,抬頭往鏡子裡一瞥,看見唐汀正站在門外,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門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唐汀站在柔和的燈光裡,表情很嚴肅。
方知瀲在鏡子裡和她對視一眼:“你站外面gān嘛呢?”
“看哥哥臭美。”七八歲小孩直白得很。
“……”方知瀲也懶得和唐汀解釋,又背過去了,“吃飯?你先吃吧,我等下下去。”
唐汀點點頭,抓著門把手一晃一晃地搖,撒嬌似的:“常姨做的糖醋魚和軟炸裡脊,好香的。”
方知瀲敷衍道:“那你快下去吃,晚了就沒了。”
唐汀撇了撇嘴,見方知瀲不打算理她了,也不走,依舊在那裡晃悠門把手,半晌,才又扭扭捏捏地問:“哥,你有時間能不能來接我放學啊?”
“不是常姨接你嗎。”方知瀲抬了一下眼皮,沒答應。
唐汀讀的小學就在家附近,程蕾和唐季同工作忙,每天早出晚歸,通常都是常姨接送她。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總愛幻想些有的沒的,比如自己是抱錯的豪門真千金,再比如天降一個溫柔好看寵愛自己的親哥哥,唐汀也不例外。
儘管這個好看的親哥哥根本談不上溫柔,更離寵愛妹妹差了個十萬八千里遠。
但小女孩兒喜歡好看哥哥,天經地義。
唐汀藏著掖著半天,終於磨磨蹭蹭說了:“我說我哥比我們班最帥的男生還要帥,我同學都不信,你去接我讓她們看看嘛。”
和小學生比美實在沒甚麼成就感,方知瀲無動於衷:“再說吧。”
唐汀聽不懂其中拒絕的意味,只當方知瀲答應了,正好常姨在樓下喊她吃飯,她回了句來了,就蹦蹦跳跳地下樓了。
樓下隱約傳來常姨擔憂的聲音:“小祖宗,慢點下樓,別摔著……”
方知瀲將視線移回碎得讓人糟心的螢幕上,託著臉,嘆了口氣。
星期二,方知瀲一改作息地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學校,校服依舊是沒穿,門衛已經認識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接讓他進去了。
到教室的時候,零零星星的沒幾個人,放眼一看,唯一來了的幾個全都是班裡數一數二成績好的。
方知瀲夾在裡面覺得有點格格不入,還莫名其妙有點羞愧。
陶佳期坐在第一排,她向來是自主學習的好學生型別,早自習第一個來,晚自習上到最後一節才走。
方知瀲經過她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不自覺地想起尤麗和別的女生偶然間說起的八卦,說陶佳期從高一剛入學開始就是實驗班的,要不是高二分班考試失誤了,也不會來普通班。
當然原話不是這樣的,那個女生說陶佳期心高氣傲,不屑於和普通班的人來往。
尤麗當時雖然沒插話,但顯然也是預設的意思。
方知瀲想得出神,沒注意到陶佳期已經停了筆。
“有事嗎?”陶佳期問。
“沒有。”方知瀲終於回了神,他猶豫了一下,沒走,還想說點甚麼。
陶佳期已經放下了筆,她沒開口,雙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就這麼直直地看著方知瀲。
這是個具有防備性意味的動作。
方知瀲不打算說了,索性直接回座位了。
過了片刻,陶佳期低下頭,繼續埋頭寫練習冊。
筆尖在光滑的紙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比起陶佳期那種自主學習的型別,方知瀲顯然屬於沒法自主學習的型別。他第一次在早自習開始前就來學校,難得無所事事,盯著課本看了一會兒,又困了。
離早自習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方知瀲看不下去書,gān脆揣著保溫杯從後門出去了。
水房在走廊的盡頭,石英石水槽裡堆積著茶水和咖啡漬,開啟了一個又一個不至於讓人昏昏欲睡的早晨。
身後有人進了水房,方知瀲沒注意,把保溫杯從裡到外仔細清理了一遍,才拿過去接水。
飲水機有兩臺,其中一臺被人佔了,他就繞到另一臺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