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有了蘇格蘭的參與, 我的這首歌簡直趨於完美。
倒不是說歌的編曲上的完美,畢竟蘇格蘭現在還沒編出來呢。我說的完美,指的是這首歌的意義上。
看, 一個臥底作曲的, 在另一個臥底暴露的時候高聲唱出來的……如果波本來作詞的話,那這首歌的嘲諷效果就是300%了!
不過我和波本關係不好, 我也不太想和對方打交道, 而且他壓根不懂我的幽默感也就算了, 也不會像蘇格蘭一樣隨我任性,還是算了。
稍微有點小缺憾也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是蘇格蘭暴露還是萊伊先暴露……其實按照我的觀感來說,這兩個人暴露的可能性都挺高的。
萊伊能力突出晉升還特別快, 人看起來還容易自傲, 到了一定的位置的時候, 肯定會想搞點大新聞。按照他的脾氣我也不覺得會是那種長期臥底的……五六年頂天了吧。
而蘇格蘭麼……蘇格蘭的性格, 我真的覺得不適合來當臥底。
如果我和組織沒有關係,我甚至會建議他去揍一頓派他來的上司。
……等等, 萬一那個上司是想著反其道而行之、覺得這樣子的性格真摯可以真正打動組織的人、搞的也是騙感情的目的、只不過手段比萊伊那種更高明一點, 是屬於自己先付出……呃, 也不會吧, 這應該屬於我想多了。
別的不說,我們組織首先沒有那麼天真的人。其次, 就算被別人改變了變天真了……那基本上活不過七天。
“你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蘇格蘭捏著歌詞, 小心地問道,“琴酒不會生氣嗎?”
我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哦,這個啊, 他絕對會氣死。”
蘇格蘭:“……”
“但是他不會殺我的啦。”我低頭繼續寫自己想到的歌詞, 解釋著, “我對組織的價值還擺在那裡,並且具有很難替代的作用,他是不可能殺我的。最多就是罵罵咧咧而已……啊,也有可能氣急了會揍我一下,我都習慣了啦。”
其實,這還帶著我隱隱的暗示——懂了嗎?我真的很有用,有用到琴酒老大都能忍下我的這些挑釁!你們想對我下手的話,琴酒老大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當然,蘇格蘭是不可能get到我的意思的,他只是在愣了一下之後笑了笑,用感慨的語氣隨口說道:“你和琴酒關係真的不錯。”
我歪了歪頭:“看你怎麼定義了。我之前也和你說過的吧?我小時候就認識琴酒老大了……當然我覺得我挺了解琴酒老大的,琴酒老大並不瞭解我。”
他了解我的話!就不會在我之前告訴他臥底的時候,露出那種絕對不信的態度了!
我這麼想著,皺起眉頭,尋找合適的形容:“我和琴酒老大的關係,就像是《貓和老鼠》裡,傑瑞和斯派克一樣。”
說湯姆和傑瑞就差得有點遠,和形象不符,畢竟我們一個陣營、沒有利益衝突,某種程度上來說關係可以說挺好的。只是有的時候會吵架而已。當然,一旦利益衝突了就立馬散夥。
相比之下,那隻鬥牛犬斯派克就很符合。
“啊,當然,我是傑瑞。”我特意強調了一下。
“我覺得任何人都也不可能在這點上對號入座弄錯……”蘇格蘭乾笑兩聲,繼而好奇地問道:“那誰是湯姆?”
我沉默了一下,一臉深沉道:“這個世界吧。”
蘇格蘭:“……”
唉,即使蘇格蘭現在和我挺熟了,也依舊沒辦法理解我的笑點啊。
如果是……啊,算了。
這個話題很快就跳過去了,我們還是有正事要乾的。
在我將自己想的歌詞交給蘇格蘭、並且再三保證這歌詞不算太過挑釁、只是普通的內涵之後,對方勉強接受了我的說辭,不再糾結於這點上,而是問道:“可可酒你想要甚麼樣感覺的編曲?”
我沉吟片刻:“唔……想要那種,明顯地暗示自己的嘲諷和理直氣壯、能讓被嘲諷物件迅速對號入座、但是又不至於讓聽到的人過於憤怒從而喪失理智的……啊,是帶著三分嘲諷三分委屈三分得意一分暢快的感覺!哦哦,對了,再加一絲隱秘的勸慰。”
“……”蘇格蘭沉默半晌後,一臉誠懇地開口道,“我覺得我辦不到,你不如還是找找其他人吧。”
***
託了蘇格蘭的福,我的歌曲編纂進度前進了一大截。
當然我的那一大串要求對方沒有同意,我只能遺憾地把要求降低,換成了核心要求——
我:“沒辦法了,那就只保留嘲諷感吧。”
蘇格蘭:“……好。”
老實說,我還是挺期待的。
不過希望我這首歌真的能用上,不要到時候我或者琴酒老大其中一個先出事了,導致我的靈魂之作就此蒙塵不得見天日。
一想到這個,我就有些後悔當時因為看到這三人的名字太過於震撼、從而沒有去注意日期。
如果知道的話,起碼還能做一個未來的參考……
我這麼想著,瞥了蘇格蘭一眼。
對方之前說過……這次他是和萊伊一起行動的。也就是說是狙擊手任務麼……不知道又有哪個倒黴蛋被組織盯上了,而且還是讓臥底組來處理的。
啊,也有可能是清理組織內部。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我在小時候就立志走研究這條路的好處了——相對來說安全很多、容錯率高,也能避免很多清算或者清理時刻。
當然,也多虧我的確有這個研究的腦子。就算拿不出正兒八經的研究成果,也會有別的可以糊弄過去的成績,讓組織還是願意供養著我的。
我想了一圈,正在感慨自己的機智的時候,蘇格蘭出聲了:“可可酒你會甚麼樂器嗎?”
“嗯?”我回過神,看向對方,覺得這是個好問題,“我會豎琴和尤克里裡……你覺得我到時候拿哪個在琴酒老大面前演奏比較好呢?”
“……其實我本來只是想問一下,你會樂器的話和你講起來會更方便……”蘇格蘭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選尤克里裡吧,逃跑比較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次蘇格蘭整個人放開了不少。
看,現在都學會開玩笑……呃,雖然仔細一想,對方可能是真心那麼建議,不是開玩笑。
編曲畢竟不可能一下子完成,我該說的差不多說完,在對方的指導下把我的歌詞給完善了一下之後,接下來的任務就全部交給蘇格蘭了。
對方也好脾氣地無償接下了我的這個要求,讓我再一次感慨這個人真的不適合他現在的工作。無論是當組織成員還是當臥底。
這也讓我在和對方分別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蘇格蘭你這次是和萊伊一起行動的對吧?”
“嗯,是的。”
“那你一定要小心點哦。”我鄭重地警告道。
蘇格蘭在一愣之後也反應過來,掛上無奈的笑容,點頭應下之後離開了。
而我則是回到自己的研究室,拿起那篇磁碟開始檢視。
“讓我看看……嗯?這個不還是之前的專案嗎……可惡!別讓我做重複的工作來浪費我的腦力啊!我的腦子是我最有價值的東西了啊!”我一邊快速瀏覽著磁碟的資料,一邊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現在是在美國啊……狙擊手的任務的話,不應該是科恩他們負責嗎?
***
另一邊——————
“你今天去見可可酒了?”萊伊問了一句,在看到自己的搭檔面露難色的時候,他失笑,“我只是隨便一問,並沒有探究甚麼的意思。而且我也不希望她知道之後再把我往黑名單的位置上更靠前一些。她的隨口亂說已經給我帶來了不少麻煩了。”
萊伊說著還嘆了口氣。
蘇格蘭聞言也只是笑笑,實在沒好意思說,在他看來,萊伊已經是黑名單的第一名了,也沒辦法再靠前了。
而且……雖然可可酒的確針對性很明顯,但是因為太過明顯了,反而沒有起甚麼效果。
看看琴酒的態度,再看看這次同行的另外兩位……
“啊?你們在說可可酒啊?”一頭精幹的短髮、左眼下有鳳尾蝶紋身的黑衣女子嘖了一聲,用頗為同情的目光看向萊伊,“那沒事的,她的話一般沒人會認真聽,聽說就算是搞的研究也是奇奇怪怪的,沒一次出個正經東西,偏偏因為貝爾摩德那個女人護著而一直沒被清算掉。”
還有可能是因為超憶症吧?也許不僅僅是研究員那麼簡單……蘇格蘭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很快又自己打了個問號,覺得這也不一定。
畢竟……如果真的和情報組有關的話,萊伊現在日子一定沒那麼好過。
這麼想著,蘇格蘭也忍不住用帶著點同情的目光瞥了萊伊一眼。
萊伊敏銳地注意到了,對他回以一個無奈的笑容後,看向剛剛說話的黑衣女子:“基安蒂(ti)你看起來和可可酒有些矛盾啊。”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與其說是矛盾,不如說是那傢伙仗著貝爾摩德和琴酒狐假虎威、太過囂張了。”
而在黑衣女子說完之後,她邊上戴著黑色棒球帽和黑色護目鏡的灰髮男子開口了:“那是因為你先挑釁她的。”
“喂!科恩(Korn)!你是站在誰那邊啊!”
基安蒂這麼一說,科恩則是沒有再說話。
被兩位新成員看著的基安蒂嘖了一聲,有些不爽地回嘴道:“我只是說她是那個老女人的私生女而已!”
啊……所以之前零說的,那個可可酒是貝爾摩德私生女的傳聞的源頭在這裡啊……——蘇格蘭恍然。
老女人……是指貝爾摩德吧?都這樣子說了,這個人居然沒有上黑名單嗎?那個女人的黑名單的標準是甚麼?——萊伊納悶。
因為有些好奇,蘇格蘭舉起手示意,然後微笑著開口問了:“那個……可可酒是怎麼回答的呢?”
基安蒂雙手抱胸,撇了撇嘴,想起當時的場景,有些鬱悶地回道:“那個女人說不可能,她檢測過DNA,她們沒有血緣關係。”
蘇格蘭:“……”
萊伊:“……”
“你討厭可可酒是因為她說你喊貝爾摩德老女人,她要去打小報告吧?”
“不行嗎?!她幾歲了啊居然還打小報告!”
“你們當時吵架的話,她還未成年吧。”
“科恩你很煩哎!為甚麼一扯到可可酒的時候你的話就會變多啊?!就因為當時她幫了你那麼一次嗎?”
基安蒂吐槽完之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後面就直接轉移了話題。
當然,她說的話,另外本就在注意的人是聽了進去的。
尤其是……
未成年……證明是小時候就在組織裡了嗎?雪莉也是……而且都是研究員的話,那至少在專業領域是天才級別的了,不然不可能那麼小就被招攬。但是基安蒂提到的幫……會是甚麼事?有別的能力嗎?——萊伊暗中揣測著。
萊伊在最初聽到可可酒的名字的時候就開始警戒起來了,畢竟……一下子說穿他身份這點,不可謂不令人緊張。
只是後面證明了對方只是因為明美的事情針對他個人,而本人性格又是個會胡說八道的,看起來琴酒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導致她明明說出了真相卻沒有人信。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對方雖然針對自己,但是卻從另一方面更好地做了掩護。而且他也不可能對對方做甚麼。
對方對於自己那超強的警戒心就不說了,就在她那麼針對自己、而且在組織里人脈足夠廣、還有貝爾摩德和琴酒兩人的關注之下,如果她出了甚麼事,那自己絕對會變成眾矢之的。
當然……前提是,她真的只是一無所知的情況之下,歪打正著。
想到這裡,他看向了一直沉默寡言、但是今天提到可可酒的時候突然話變多了的科恩。
“你和可可酒比較熟吧?你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萊伊問道,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還笑了笑,“我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會和小女孩計較的,只是想著有沒有辦法能讓對方少針對我一些。”
科恩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度量對方話語的可信度。
半晌後,他緩緩開口道:“她的話……是一個很講究回報的人。”
科恩的開口,讓一旁原本只是旁聽狀態的蘇格蘭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不管是對她的善意還是惡意,她都會記得很清楚並且計算著,並且會在之後回報以對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