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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程溯

2022-04-08 作者:蘇錢錢

 程溯今晚的一切都顯得有些異常。

 他吻著路知宜, 卻不似過去那樣溫柔,好像帶著情緒,可路知宜感受不到是甚麼。她手足無措地回應著他的索取, 從唇到頸,再逐漸往下。

 肩帶滑落,朦朧香薰燭火下, 路知宜露出半邊肩頭, 長髮散落, 完美的少女曲線躍然可見。

 安靜的臥室只隱約聽到曖昧親吻的聲音, 一絲一點,充斥著神經。

 路知宜抓緊了床單,不敢睜眼看,只覺得空氣慢慢變得稀薄,她身體完全被程溯掌控著, 被他吻過的每一處都像火一樣在灼燒, 熱氣蔓延全身,路知宜大腦一片空白,剋制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她感覺那雙手慢慢滑去了腰窩。

 有甚麼正在被褪去。

 路知宜身體下意識一緊, 整個人清醒過來,“不要——”

 程溯的動作頓住。

 空氣安靜了幾秒。

 路知宜心跳得太快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

 她不是不願意。

 只是,太突然了, 她還沒準備好。

 程溯貼著她, 許久後抬身吻了吻她的肩頭, 又輕輕埋到她頸深處, 很沙的聲音說:“對不起。”

 是他的問題。

 是他沒有控制住, 今晚莫名瘋魔般地想要她。

 “對不起知宜。”程溯很低地又說了一次。

 路知宜聽得更內疚,她抱著他的背,“可能是因為我爸爸還在醫院,所以我……”

 “我知道,所以我說對不起,沒考慮你的感受。”程溯說。

 他將路知宜如珍似寶地捧在手心,平時連親吻都是點到即止,今晚卻失控地做了這些。

 程溯很深地吸了一口氣,翻身躺回去。

 他為甚麼要將那些壓抑發洩在他深深喜歡的女孩身上。

 懷裡軟軟鑽進一個身體,小心翼翼問他:“那你抱著我睡好嗎。”

 程溯抬手將人摟到懷裡,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好。”

 路知宜閉上眼睛,卻怎麼都睡不著。

 她隱隱地覺得程溯有心事,猜測和那天見面的人有關,又不敢貿然去問。

 這一夜,兩人各懷心事,睡得都不太好。

 -

 路弘很快就從icu出來轉入了普通vip病房,人清醒了,身體也恢復得不錯。

 或許是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再度醒來的路弘釋然了很多,和路知宜不再有嫌隙,該說的都說,該聊的都聊,只是和程溯還是淡淡的,不拒絕,但也沒有表現出接受的樣子。

 偶爾路知宜不在時,他會走神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甚麼,眼神裡透著莫名的滄桑和無奈。

 路弘在ICU的那幾天江映月每天還來一次,可眼下轉入普通病房她卻好像消失了一樣,路知宜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可接通了又被按掉。

 以為是不願意接自己的電話,路知宜也沒再強求她出現。

 雖然路弘還在住院,但按照之前制定的計劃,已經到了路知宜給梁展展做家教的日子。

 這天下午路知宜便去了梁展展家裡,開始了第一天的補習。

 時間也來到了林君婭說的三天期限。

 彷彿是某種時刻的倒計時,雖然程溯有著自己的選擇和決定,但林君婭不亮出最後的籌碼,他始終不能安心。

 程溯不喜歡被動,更討厭這種無法安定的感覺,他知道這件事終究要解決。所以,趁著路知宜在幫梁展展補習,程溯跟梁美嵐要了林君婭的聯絡方式,主動開啟了這場交談。

 他們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林君婭安排了包廂,非常隱秘。

 門關上,程溯在平靜地在她面前坐下,說:“我說過我不會回去。”

 林君婭笑:“我也說過你沒有選擇。”

 兩人對峙而坐,莫名交鋒著火/藥味。

 安靜半晌,程溯輕輕靠著座椅後背,“理由。”

 “在說理由之前,不如我先說一說讓你回去的原因,或許你會理解我的心情。”

 程溯頓了頓,沒表態。

 林君婭知道這是預設,便繼續往下道:“你外公年初檢查出中期腎癌,醫生給出的診斷是2-5年的時間,但醫學沒有任何絕對,也有可能他連一年都支撐不下去。”

 程溯諷刺地笑了下,“關我甚麼事,我又不會治病。”

 “這一點不用你操心,你外公有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在照顧。”林君婭開啟手機,在某搜尋引擎裡打下一個名字,找到相關的詞條介紹後遞上手機,“梁美嵐應該不清楚你外公家裡的具體情況。”

 程溯很低地垂了垂眸。

 雖然有過心理準備,但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眼底還是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外公並不知道我來找你,這件事是我的私人行為。”林君婭道。

 程溯沒耐心聽太多,“說重點。”

 “我要你跟我回去,陪你外公過最後的這幾年時光。”

 程溯聽笑了,“憑甚麼。”

 “憑你身體裡流著林君頌的血,憑你母親讓你外公一輩子活在失去女兒的痛苦裡。”

 程溯很輕地偏開頭,“那是我母親,不是我。”

 林君婭胸口起伏了下,努力緩和地說:

 “程溯,你外公一輩子就你母親一個女兒,從小精英教育,好不容易從名校畢業即將出國留學,卻放棄所有前途和你父親在一起,背井離鄉未婚先孕,甚至最後讓你外公外婆白髮人送黑髮人,到死父女之間都沒能和解。”

 “別怪你外公不認你,他恨透了你父親,恨他帶走了自己的女兒,那是他一生的期望和驕傲,大好年華卻在24歲戛然而止,而你,一個身上流著程景凡血的孩子,一個他恨透了的男人的孩子,你讓他情何以堪去接受。”

 “可你到底是他林家的血脈,你外公沒有辦法面對你,不代表他完全忽略你的存在。”

 程溯淡淡地笑了:“是每個月3000塊的存在嗎。”

 林君婭搖搖頭:

 “程溯,你以為梁美嵐這些年的生意為甚麼能這麼順利地發展?安寧娛樂業的蛋糕多少人想爭,憑甚麼就她梁美嵐分到了最大的?還不是他希望照顧你的人羽翼豐滿一些?16年你背後受重傷,傷你的人在安寧再出現過嗎?17年你幫警方摸到了毒窩,他在家裡一遍遍地嘆你跟程景凡一樣膽大不要命,話雖那麼說,臉上卻又是笑著的。”

 “說回那3000塊,我告訴你,這錢是林家從小照顧你母親的阿姨給你的,她當你母親半個女兒,捨不得你一個孤兒在外流浪,每個月從工資裡擠那麼幾千塊給你,你外公知道了表面不說,轉頭就找藉口給她加了工資。”

 “我知道這些年他對你始終無法釋懷,程溯,你母親沒能有機會與她的父親和解,你作為她生命的延續,就不能讓一切有個好的結果嗎?”

 程溯沒說話。

 他聽林君婭說完這些,很莫名地想到了路知宜。

 路弘在生死邊緣時路知宜的慌張和恐懼還歷歷在目,她不斷祈求上天希望路弘好過來,祈求上天給她重新珍惜和修補的機會。

 程溯在想,自己的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是不是也遺憾沒能和父親和解。

 如果她還活著,看到父親重病纏身,是不是也會像路知宜一樣難過。

 程溯深吸了口氣,坐正,“如果我不答應呢。”

 林君婭異常平靜地回答他:“梁美嵐的生意,路知宜的學業,都會遇到各種不公平的事。”

 “……?”程溯幾乎是瞬間沉了臉,“你威脅我?”

 林君婭很強勢:“我說過,你沒有選擇,這件事我勢在必行。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就算演戲也要給我演完他最後這幾年。”

 空氣陷入持久的沉默。

 程溯停頓了很長時間沒說話,事實上他也無話可說。在這樣絕對性的壓制之下,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和資本。

 一個是照顧自己多年的乾媽,一個是自己喜歡的人。

 林君婭完全捏住了他的死穴。

 可能是看出彼此劍拔弩張的氣氛,林君婭語氣緩和下來,又輕輕嘆了口氣。

 “程溯,我是你的小姨,無論是你還是你愛的人我都會保護,只要你願意回去,那些本就屬於你的都會彌補給你,我也會在北城給路知宜最好的資源。”

 “不需要。”程溯低低地說,“她自己有這個能力。”

 “是嗎。”林君婭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那這件事呢。”

 程溯抬眸,看向她放在桌面的檔案。

 才看了幾行,程溯的臉色便陷入難以置信的震驚裡。

 “路知宜的父親眼下面臨的不僅僅是破產的危機,他作為法人簽名的那幾份協議,足以讓他鋃鐺入獄。路家已經風雨飄搖了,這一切——”林君婭淡淡問程溯,“她路知宜可以解決嗎。”

 “……”

 看著檔案上羅列的內容,程溯的心慢慢涼下來,像奮力燃燒到最後沒有溫度的灰燼,一點點冷卻消失。

 “你外公剛剛結束第二個療程,現在正在國外休養,你考慮好了告訴我。”頓了頓,林君婭意味深長,“儘快。”

 “……”

 下午六點,暮色暗沉沉地垂落,烏雲壓著整片天,天氣悶熱到好像隨時就要落下暴雨。

 路知宜上完課從梁展展家裡出來,上了程溯的車,剛坐下就好像聞到了甚麼,用手去散空氣,“你抽了很多煙嗎?怎麼這麼重的煙味。”

 “沒。”程溯打起精神稍稍坐正,“第一節課怎麼樣。”

 路知宜笑,“挺好的呀,展展其實蠻聰明的,我一教她就會。”

 說著她想起了甚麼,扭頭問程溯,“對了,我上課的時候梁阿姨進來了,跟我聊了些和課程有關的事情後,突然莫名其妙地問我你有沒有跟我說甚麼,奇怪,你應該跟我說甚麼嗎?”

 梁美嵐的話路知宜起初的確沒放在心上,可聯想起之前程溯的反常情緒,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問程溯:“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了?”

 儘管這一刻內心被無數情緒裹挾,程溯還是輕笑著揉她頭,溫和說:“這都被你知道了。”

 路知宜微微睜大眼,緊張地問:“真的?你怎麼不開心了?”

 程溯看了眼手錶,“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六點,整整十個小時都沒看到你,你說我為甚麼不開心。”

 “……”路知宜怔了半秒,失笑地伸手打他,“你討厭死了,我跟你說認真的。”

 “我說的也是認真的。”程溯神情微斂,低了低頭,握著路知宜的手許久,用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如果看不到你,還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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