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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路知宜

2022-04-08 作者:蘇錢錢

 程溯怎麼都沒想過,半夜三點的這一點善意最終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門被風撲上了,而他——

 不僅沒有帶鑰匙,就連手機也放在了家裡。

 現在可以說是進退兩難,毫無辦法。

 程溯無語地呼了口氣,轉身,恰好對上路知宜探究的目光。

 路知宜看了看他,視線自上而下慢慢下移,在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快她便肯定,程溯的確沒帶鑰匙。

 他的家居服甚至連個兜都沒有。

 路知宜知道,這意外自己得擔很大的責任,於是主動拿出手機安撫程溯:

 “彆著急,我馬上給你叫個開鎖的。”

 可翻遍app,所有開鎖行都顯示“休息中”

 路知宜尷尬又抱歉,夜晚過道涼,原本就在感冒的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纖細的身子抱成一團,看得程溯皺了皺眉。

 “算了。”他說著,繞開路知宜徑直朝她房裡走,“我進來。”

 路知宜:“啊?”

 她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程溯已經進了門。

 路知宜心跳轟地一下加快,她忙跟進去,把藥放在桌上後侷促地去拿水杯,“那,那你坐會,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程溯在房裡打量一圈,雖說是同一層,兩套房子的佈局卻完全不同。他轉身問路知宜,“你臥室是哪一間。”

 路知宜一頓:“……甚麼?”

 程溯看出了她眼底的緊張,指著窗外解釋:“我看看能不能翻過去。”

 “……”

 路知宜這才想起,自己的臥室對著他家的陽臺。

 她為自己剛剛那瞬間冒出的想法羞愧,假借彎腰放水杯掩住臉頰泛上的紅,“最裡面那間就是。”

 程溯直接朝裡走。

 路知宜閉了閉眼,深呼吸兩下才猛地反應過來甚麼,急急追上去。

 怎麼能翻陽臺?九層這麼高,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她可不想明天出現甚麼高校老師在學生家中翻陽臺墜樓這樣的新聞。

 陽臺上,程溯正觀察兩個房間之間的距離,還好有一道連線的橫樑,跨過去問題不大。

 他做好準備,翻之前下意識想把家居服的袖子挽一下,免得累贅,可想起手腕上的紋身,動作卻一滯。

 “成老師!”女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程溯不動聲色地垂下袖口,下一秒,手臂就被女孩拽住——

 “不要。”

 輕而柔軟的觸感微妙傳來。

 “太危險了,不要。”路知宜緊緊握著程溯的胳膊,似乎還使了點力氣,在努力把他往回拉。

 程溯無奈轉身,“你幹甚麼。”

 路知宜看著他直搖頭,“別翻,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不會。”

 “萬一呢!”

 “沒有那個萬一。”

 “反正,反正不行。”路知宜又用力把程溯往回拉了些,“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怎麼辦。”

 “……”

 意識到這句話微妙的曖昧,路知宜臉一熱,忙鬆手解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從我家陽臺掉下去了,你家人跟我追究怎麼辦,我說不定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說完,趕緊再次抓住了程溯。

 只是這次,改成輕輕捏住他的袖子。

 程溯見她小心翼翼的動作,驀地連氣都氣不出來了似的。

 他喉間溢位一聲無奈的輕笑,“不讓我回去,那你讓我去哪。”

 安靜半晌。

 路知宜鼓起勇氣:“你要是不介意,暫時在我家客廳可以嗎?”

 程溯:“……”

 -

 直到在路知宜家的沙發上坐下,程溯還沒從這半夜的魔幻劇情裡走出來。

 或許是陌生的住處,也或許是毛毯上屬於少女的香氣擾著他,總之——

 他根本睡不著。

 沙發旁的茶几上整齊地放了一疊資料,程溯掃了一眼,是國內幾所一流大學的招生介紹。

 旁邊的小書櫃也放滿了各類世界名著,有的甚至是英文原版。

 這裡的一切都有著路知宜的影子。

 卻與程溯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當他躺在沙發上,聽著窗外淅瀝雨聲,和女孩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兩種聲音卻莫名和諧地融在一起。

 靜靜的,溫柔安穩,讓人放鬆。

 彼時,一門之隔的路知宜也沒有睡著。

 她吃了藥,喝了滿滿一杯熱水,躲在被子裡,身體越來越熱。

 分不清,到底是感冒引起的,還是其他奇怪的情緒在作祟。

 路知宜反覆回憶自己握住程溯手臂的畫面,回憶他最後露出的一點笑容。

 原來他會笑啊,而且笑起來那麼溫柔。

 路知宜不禁又想起他好看的手,想起楚妍她們說,他彈鋼琴時很好看。

 自然而然的,路知宜開始聯想起那雙手拿各種器材,做化學實驗時的樣子。

 亂七八糟的畫面湧到腦子裡,路知宜吸了吸堵住的鼻子,自己都不知道在偷偷笑甚麼。

 今晚絕對是她十七歲青澀人生裡做過的最大膽的一件事。

 或許,也會是將來最難忘的。

 隔著一道門共處一室,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後半夜。

 早上五點半,路知宜的鬧鐘響了。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感冒加姨媽來勢洶洶,雖然吃了藥,但身體還是很疲憊。大腦也因此有了幾秒的遲鈍,原想繼續睡會,等閉上眼睛了才猛然想起——

 她客廳裡還住了個男人。

 路知宜倏地從床上坐起來。

 拉開窗簾,天還沒怎麼亮,開鎖行這麼早應該也沒開門。

 路知宜披了件外套開啟臥室門,輕輕走到客廳,藉著微弱晨光,看到程溯躺在沙發上。

 他還沒醒。

 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在地上。

 早春的天雖然說不上有多冷,但昨夜降了溫,早晚氣候還是有點涼。

 路知宜走到沙發面前,悄悄蹲下。

 明明只是想幫他蓋好毛毯,她卻好像在做甚麼見不得光的事,心緊張得直跳。

 男人安靜躺在沙發上,雙眼闔著,即便光線很暗,路知宜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他五官的輪廓,是那種溫柔謙和的英俊。

 不知道是不是濾鏡太厚,路知宜總覺得他身上有種難以言明的氣質,很吸引人。

 悄悄偷看了好幾眼,路知宜才把滑落下來的毛毯輕輕給程溯蓋上。

 剛蓋好,鼻腔猝不及防湧來一陣癢意,一股控制不住的力量要往外湧。

 路知宜趕緊捂住口鼻起身,怕打噴嚏的聲音吵醒程溯,更怕他醒來發現自己正蹲在沙發面前偷看他。

 好不容易跑回臥室關上門,被強行憋住的噴嚏終於打了出來。

 路知宜靠在門後,懊惱地拿紙擦了擦鼻子,心想老天真會掐時間,差點兒就被發現了。

 而客廳裡——

 程溯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了眼被女孩嚴嚴實實蓋到脖子處的毛毯,再聽臥室裡傳來的那聲被拼命憋住的噴嚏。

 夜幕與黎明交錯,也不知為甚麼,或許就是一種突然而至的情緒。

 程溯垂眸,第一次很輕地彎了唇角。

 因為這一出,路知宜再無睡意,她在臥室裡等到六點,正準備幫程溯叫人上門開鎖時,卻發現男人已經不見了。

 路知宜站在空蕩蕩的客廳愣了下,不相信似的對著空氣又喊了聲:“成老師?”

 無人回應。

 好像從沒有人來過。

 路知宜這才確定,他是真的離開了。

 她也早就應該想到,他絕不是那種等著別人給他找出路的男人。

 可他是甚麼時候走的,自己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發了會呆,路知宜又躺回了床上。

 昨晚折騰了一夜沒睡好,加上姨媽和感冒,她索性給班主任打電話請了半天假。

 昏昏沉沉地睡到中午,全身的不適才緩解了些。

 路知宜不是那種懶散的人,稍有好轉便起床收拾了下趕去學校,只是都沒想到,只是半天時間,關於她的傳言已經傳遍全年級。

 “顧子航狂追路知宜”“顧子航送路知宜回家”“顧子航幫路知宜撐傘”……類似這樣的八卦,楚妍說外面傳了起碼幾十個不同的版本。

 “不過顧子航挺好的,還沒聽說他追過誰呢。”楚妍開玩笑,“你要不就考慮考慮人家。”

 路知宜感冒還沒完全好,無語又無奈,“胡說甚麼呢。”

 楚妍:“對他沒意思?”

 “沒有。”

 “說起來,”楚妍饒有興致地望著她,“你喜歡哪種型別的男生?帥的?酷的?壞的?”

 路知宜:“……”

 路知宜不可否認,在聽到這個問題時腦中閃現了一張臉。

 心虛似的,路知宜馬上拿卷子擋住楚妍,“誰都不喜歡。”

 楚妍這邊剛笑著躲開,教室門口有人送來一杯熱飲,視窗的幾個同學意味深長地起著哄,“咳咳!顧子航給路知宜送愛心奶茶來了!”

 吃瓜群眾最愛湊這種熱鬧,紛紛湧過來看。

 可在路知宜眼裡,這樣的畫面只會讓自己覺得尷尬。

 路知宜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喜歡,就像討厭父母總不問她的意見就安排她的人生一樣。

 一片起鬨聲中,路知宜走上前,並沒有去接那杯奶茶。她開口說話,平時溫軟的聲音此刻一點情面都沒有:“請轉告他,不要再來騷擾我。”

 用了“騷擾”這個詞,路知宜的立場已經暗示得很明白。

 看熱鬧的眾人面面相覷,見無瓜可吃,也都一一散開。

 鬧劇平息,路知宜也鬆了口氣。她坐回位置上,心裡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因為自己填錯門牌號導致人家成老師一整夜沒休息好,還平白無故花個開鎖的錢,無論如何,她都應該做點甚麼表達下自己的歉意。

 於是下了晚自習後,路知宜在回家的路上買了些水果,打算親自送過去致歉。

 可回去後她敲門,902卻沒人回應,以為男人會晚點回來,可路知宜一直等到夜裡十二點都沒動靜。

 第一天,第二天。

 連續兩天都是這樣。

 路知宜甚至在想,他會不會連夜搬家了……

 水果放到第三天時已經不新鮮了,深紅的櫻桃表皮開始發皺,路知宜只能洗了自己吃。

 吃到口中才發現味道有點酸。

 就和她的心情一樣。

 忽上忽下,朦朦朧朧。

 路知宜的生活又恢復了和往常一樣的平靜,那晚的意外恍如一場夢,夢醒了,連夢中人都跟著消失了。

 很快,又到了放月假的時候。

 原本應該回家,但路弘出差還沒回來,江映月更是半個電話都沒打來過,路知宜便也沒提回家的事。

 週五傍晚下課後,她直接去找了餘桐。

 餘桐的學校管得沒那麼嚴,路知宜和她約好見面地點,順便參觀了她家的店鋪。

 今天是週末,檔口生意特別好,一家人忙得飯都來不及吃,餘桐還得兼職當模特幫父母做直播。

 看著別人一家的其樂融融,路知宜很羨慕。

 和餘桐比起來,她看上去的確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優質教育,成績好,拿著數不清的獎項和榮譽……

 可十七歲的她,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那些別人仰望的,不過是她僅剩的一點貧瘠。

 路知宜在檔口幫忙到晚上快十點才收工。

 餘桐的父母實在過意不去,本想邀請路知宜回家吃飯,餘桐卻擺手說:“我帶知宜去吃張記,她肯定會喜歡。”

 這個名字隱隱有點耳熟,路知宜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問餘桐:“張記是吃甚麼的?”

 餘桐神神秘秘:“咱們城東的夜宵店天花板。”

 -

 十分鐘後,路知宜被餘桐帶到了張記。

 來之前路知宜以為這麼好吃的夜宵品牌應該在一個很別緻的店鋪裡,沒想到下車才發現,不過是一對夫妻的流動美食車,竟然打出了這樣響的招牌。

 看來味道一定不一般。

 現場已經坐了六七桌客人,餘桐領著路知宜在角落坐下,遞選單給她:“你要吃甚麼?”

 路知宜是第一次來,說:“隨便,你點吧。”

 “好,那你在這等我。”

 餘桐去老闆娘那邊點菜,路知宜好奇地四處打量。

 雖說她從小在安寧長大,但城東卻沒怎麼來過,小時候爸媽總跟她說城東壞人多,每年治安事故最多的就是城東,後來離家六七年,現在再看……

 這條街雖然有些舊,卻還算整潔,隔壁有賣燒烤和水果的,街對面有髮廊,機麻店。

 週末的夜晚,有路人騎著電瓶車不時經過,偶爾穿梭小孩兒的嬉鬧聲,不遠處還有唱著兒歌的搖搖車。

 鬧哄哄的,看似沒有章法,卻又充滿了煙火氣,讓人看了莫名很治癒。

 路知宜覺得,今晚來找餘桐的決定太正確了。

 她抿抿唇,扭頭去尋餘桐,可就在視線到達閨蜜身上的前一秒,她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準確來說,路知宜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道刺青圖案。

 思緒頓了兩秒,路知宜才倏地從那道充滿戾氣的刺青裡回神。

 ……是上次在鑽豪見到的男人!

 他們同行有很多人,拼了三個桌子。

 他坐在稍遠的裡側,面容幾乎全被身旁抽菸的人擋住。

 只剩一隻握著酒杯的手臂漫不經心露了半截,被路知宜一眼看到。

 是他。

 路知宜非常肯定,就是他。

 路知宜也終於想起自己為甚麼會對“張記”這個名字耳熟。

 上次在鑽豪店外遇到時,他們這群人就說著要去張記吃東西,當時因為撞到了路知宜的蛋糕,還邀請她一起去吃。

 路知宜一下子緊張起來,對城東這塊地方几分鐘之前才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被恐懼取替,她想起那晚在鑽豪混亂的畫面,想起餘桐曾經警告過她的話。

 “想甚麼呢。”餘桐這時點完餐回來,“我特地給你點了他們家最受歡迎的魚丸餛飩,待會你一定要嚐嚐老闆娘的手藝。”

 “桐桐……”

 “啊,你再等等我,我去那邊買點燒烤!”

 “……”

 路知宜本想問餘桐要不要換個地方吃,可看到好朋友興致勃勃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他們在隔壁桌,又沒看到自己。

 再說大家各吃各的,互不干涉,公共場合,也沒甚麼好怕的。

 這麼一想,路知宜便又坦然下來。她低頭等著食物上桌,沸騰的煙火氣息裡,耳邊卻斷斷續續飄來那桌說的話。

 “溯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媽的甚麼牛鬼蛇神都來了。”

 “上次劉二帶了幫人趁我們不注意偷偷在店裡開那種趴,有個估計上頭了,脫光了到處跑,嚇得我趕緊報警。”

 “這他媽要是溯哥在,他們敢進來碰一個試試?”

 “可不是,之前被水洗的那個廢物看溯哥都嚇得繞路走。”

 “……哈哈哈哈操他還活著呢?”

 交談聲夾雜著笑聲,以及旁邊熙熙攘攘的聲音,路知宜聽得並不十分清楚。

 可幾個讓人心驚的關鍵詞卻聽得明明白白。

 她心怦怦跳,甚至身體都不敢亂動一下。

 老闆娘這時忽然走過來,站在她和隔壁桌中間的位置說:“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魚丸餛飩賣完了,就剩最後一碗,您兩桌都點了,這……”

 路知宜眉心一跳,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可還沒等她表態,側面就有聲音傳來:

 “那可不行啊,咱溯哥難得回來看一次大家,點份餛飩還吃不到?”

 “美女,讓讓唄。你隨便吃其他甚麼,我請客。”

 路知宜能感覺到鄰桌的視線此刻已經全部關注到自己身上,甚至一種直覺使然——

 那個男人也看了過來。

 這種感應很微妙,明明沒有去確認,路知宜卻十分肯定那是他的視線。

 她腦子裡亂哄哄的,避之不及地搖頭:“……我不要了。”

 話音剛落,染著藍髮的小夥子認出了她,欣喜地喊出來:“咦?這不是上次給溯哥送創可貼那個美女?”

 路知宜:“……”

 不知情的圍觀群眾都好奇地站起來朝路知宜這邊看:

 “認識?”

 “甚麼創可貼,有故事?”

 “媽的讓讓,我看看美女甚麼樣。”

 如果說剛剛路知宜還是故作鎮定,那這會徹底成為這群人的焦點後,她開始有些不知所措,耳邊的聲音也忽遠忽近,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隱隱約約,似乎聽到有人冷淡地說了聲“坐好”

 但路知宜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蹭地站起來,在一片好奇八卦的眼神中匆匆逃離,朝餘桐買燒烤的地方跑去。

 程溯眼尾輕掃路知宜背影,等人跑遠才把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鬧甚麼。”

 藍毛嘻嘻哈哈:“逗她玩玩嘛。”

 “好玩嗎。”

 “……”

 察覺到正主明顯的不悅,眾人訕訕斂了笑,都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那頭,路知宜兩三步跑到燒烤攤前,餘桐見她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路知宜漲紅了臉,用眼神示意身後:“你上次說的那個溯哥也在,他們……好多人。”

 誰知餘桐眼神一亮,馬上探頭看出去:“真的?哪呢?”

 “別——”

 “哪有好多人啊?”

 沒有?

 路知宜愣住,心想怎麼可能?

 她轉身去看,這才發現剛剛還坐在那三張拼桌上的人都已經散了。

 餘桐拿著烤好的食物八卦地往回跑,路知宜遲疑了下,也只能慢吞吞跟上去。

 老闆娘正在打掃那三張桌子,見路知宜回來,指了指她之前坐的位置。

 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魚丸餛飩。

 “妹妹,那碗溯哥請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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