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來者不拒,直到將枯色的大地染成紅色,他的修為也逼到了元嬰巔峰,只差一步便是化身。
那些被靈力勾得紅了眼的妖獸們終於意識到危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金丹最後一點關於宋珏的記憶,便是他獨自站在血泊之中,最後深深地看了金丹一眼,然後轉身朝深淵大門走去。
俞桉正用金丹的視角看過去發生的事,宋珏這一眼彷彿看向了自己,她指尖一顫,猛地從金丹的腦子裡抽離出來。
難怪方才深淵之門破出個大洞,卻沒見高階妖獸逃出去,她原本以為是還沒來得及,現在看來,分明是因為被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不敢出現在宋珏附近而已,而宋珏的修為……竟已瀕臨化神。
只短短一段時日,他便連續突破了三個階段。俞桉想起外祖母說他是天生魔種的話,當即搖了搖頭,開始用神識巡視深淵,試圖找到宋珏的身影。
然而她找了三天三夜,都始終沒有找到人。
在將偌大的深淵轉了個遍後,她不得不承認宋珏已經出去了。
現在的他會去哪呢?
俞桉看向懷裡抱著的金丹,自從離開了宋珏,它便是蔫蔫的。
“你想留在深淵,還是跟我走?”她聽見自己問。
金丹茫然的看著她,半晌‘吱’了一聲。
俞桉苦澀一笑:“我也想知道宋珏在哪裡,出去之後,我會帶你去找他。”現在只希望在她找到他之前,宋珏能藏得好好的,不要做壞事,也不要被修仙之人抓。
低智的金丹不太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但卻莫名的提不起精神,低著頭半天后,最後跳進了俞桉的懷裡。
俞桉深吸一口氣,抱緊了它便往深淵外去了。
跑出深淵後,她先用神識掃了一圈鳥語峰,確定沒有宋珏的蹤跡後先是失落,隨後又忍不住苦澀一笑。
如今的宋珏是瀕臨化神,想要掩藏蹤跡還不容易,她用神識尋找,或許這輩子都找不到。
這樣想著,她便開始沿著山路去找了。根據金丹的記憶來看,宋珏身上受了很重的傷,且破開深淵耗費了不少心力,現下定然是走不遠的,她抓緊些時間,說不定能把人找回來。
俞桉抱著金丹四下尋覓,快到半山腰時,還真嗅到一股血氣,她當即眼睛一亮,順著味道便找了過去,先是進了鳥語峰的林子,走了一段後注意到四周的草木被動過,更加確定宋珏來過這裡。
她當即加快了腳步,將整個鳥語峰都搜了一圈,卻再沒發現別的蹤跡。想到宋珏身上的傷,俞桉便開始搜尋其他幾個峰,等搜到主峰的時候,懷裡的金丹突然掙扎起來。
“吱吱!”
“別亂叫,小聲點。”俞桉壓低聲音提醒,然而金丹依然掙扎,眼看著要驚動守衛,她無奈之下只好點暈了金丹,接著在主峰搜尋。
在搜了一半時,她察覺到一點熟悉的氣息,正要追過去,指尖突然被扯了一下。
她先前在阿瑾身上下了限制,阿瑾若出了甚麼事,她這裡便會有所反應。
一想到阿瑾出問題了,俞桉徹底陷入了掙扎,一邊想去追那道熟悉的氣息,一邊又怕阿瑾出事。
在掙扎許久後,她只得轉身就走。
宋珏有自保能力,一般人奈何不了他,但是阿瑾不同,如今雖然身子強健些,可依然是普通人一個,還是毀了容的普通人。
她別無他法。
她轉身離去後,原地出現一道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在她站過的地方站了許久,最後嘔出一口血來。
俞桉趕到舞神宗山下的城鎮時,宋瑾正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周圍聚滿了要燒死他的百姓。
“我先前親眼看到他身上閃了一道白光,一定是甚麼妖魔,我們燒死他!”客棧店小二高聲道。
其他百姓也跟著喊。
俞桉一看氣得都要心梗了,當即將金丹塞進儲物袋,衝上去將宋瑾救下來,看到他身上被砸的痕跡後,頓時一陣暴躁:“誰做的?!”
眾人見她能飛上高臺,頓時嚇得不敢出聲,只有店小二嘟囔一句:“她、她就是跟這個妖魔一起來的,肯定也是妖魔。”
這麼說,卻無人敢上前。
俞桉冷笑一聲:“他身上閃白光,是因為所服靈藥還未完全消化,如何就是妖魔了?”
說罷,想給他們一點教訓,卻被宋瑾握住了手腕。
“師尊,此處是舞神宗的地界,動了他們會引來那些修仙之人。”宋瑾低聲道。
俞桉板著臉:“你覺得我會怕他們?”
“師尊不怕,可我怕,”宋瑾無奈的看著她,“我已經被綁了三日了,師尊帶我走吧。”
說罷,便露出了胳膊上青紫一片的繩索印記
俞桉不太想就這麼離開,但看到他身上的傷後,一個甩手讓所有人都摔個跟頭,然後扶著他便離開了。
兩人一直到城鎮外十餘里才停下,俞桉從儲物袋裡找些傷藥給他塗了,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這幾日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也沒甚麼,他們不過是見我身上有白光閃過,便以為我是甚麼妖魔,將我綁了幾日而已。”宋瑾雲淡風輕的說。
俞桉聽了卻心疼得要命。宋瑾之所以會被這麼輕易地斷定為妖魔,無非是因為如今這張臉,要是換了當初,他們恐怕只會覺得他是仙子。
“師尊不要難過。”宋瑾溫聲道。
俞桉苦澀一笑:“師尊不難過,師尊這就將你送去崑崙秘境修養。”
宋瑾聽到這個‘送’字頓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問:“師尊呢?到時候會陪著我嗎?”
俞桉想到下落不明的宋珏,沉默一瞬後開口:“我……還有些事,將你安頓好之後,或許要出來一陣子。”
“甚麼事?”宋瑾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