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看著她在山洞裡忙忙碌碌,眼底出現一陣恍惚——
他又一次生出了熟悉感,好像很久之前他們兩個便是這樣相處,只是煮飯的那個人是他,在旁邊湊熱鬧的是俞桉。
@泡@沫
俞桉將火燒上後一回頭,便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頓了頓後問:“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宋珏聞言將真氣運轉一週,最後蹙著眉頭答道:“心口靈力淤塞,四肢也有些無力。”
“是取血的後遺症,”俞桉說完注意到桌子上的蛇妖內丹,遲疑一瞬後道,“要不你吃些內丹?應該能將你虧損的靈力補回去。”
宋珏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不要。”
“為何?”
“那是給你的。”宋珏直接道。
俞桉無奈了,但知道他的犟脾氣,到底沒有再勸下去。
不肯用蛇妖內丹補身,那養起來便有些慢了,俞桉精神照料,宋珏還是在七日之後才能下床,但走動幾步還是會咳喘,病弱的樣子愈發像宋瑾了,甚至到了俞桉偶爾也會恍惚的地步。
俞桉沒想到取心頭血會這麼消耗身子,看到宋珏每日恢復緩慢,心內都擔憂得不行,反倒是宋珏不慌不忙的,甚至還覺得這樣養傷挺好。
他長到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每日醒來不用想著殺戮與暗算,不用時刻防備隨時會冒出來偷襲的妖獸,只要有俞桉在身邊,他便可以甚麼都不用想,每日裡都睡得很香。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過得這麼輕鬆。
他甚至覺得這樣便是一輩子。
時間一天天流逝,共生花越來越蔫,俞桉卻因為怕現在的宋珏打不過那些高階妖獸,只能繼續留下照顧他。
宋珏恢復緩慢,她只得偷偷切了蛇妖內丹,每日熬化一些在湯鍋了,讓他在吃飯的時候喝下去。這樣做的效果果然不錯,沒用三五日,宋珏的身子就恢復大半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成巔峰時候,但也足以自保了。
而共生花的葉子已經開始脫落了。
又是一個早上,共生花最後一片葉子也掉了,俞桉看了眼睡夢中的宋珏,沉默許久後轉身往外走。
“俞桉。”
背後傳來他的聲音。
俞桉猛地停下:“嗯?”
“你出去做甚麼?”他問。
俞桉垂下眼眸:“沒有吃的了,我去獵些低等妖獸。”
“好,我再睡會兒。”宋珏說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以前從未睡過懶覺,如今有俞桉在,他逐漸也覺出了賴床的樂趣。
“嗯,你睡吧。”俞桉說完,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宋珏又睡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醒,起來後便坐在山洞口等著俞桉回來,他等啊等,等啊等,山洞裡的火堆滅了、冷了,俞桉依然沒有回來。
深淵沒有時間概念,宋珏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的表情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整個人都像一尊不會動的雕塑,安靜地看著來山洞唯一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他平靜地站了起來,平靜地轉身回山洞,走到桌子前時,看到了變得有些小的內丹。
他平靜地看了許久,最後面無表情的將內丹吃了。
放了多日的內丹已經硬得像石頭一般,味道也有種說不出的臭味,但吞噬入腹的瞬間,卻迸射出無限的靈力。
宋珏直接突破了。
第38章阿瑾醒來
俞桉離了深淵,頭也不回地朝著天山去了,儲物袋裡的小共生花從根部開始發黑,即便用最充盈的靈力養著,也無法減緩它衰弱的速度。
俞桉拼了命的趕路,終於在共生花死掉之前趕到了天山,見到了泡在泉水中的宋瑾。
經過將近三個月的浸泡,宋瑾身上的面板長了一些出來,沒有以往那麼滲人了,但大部分燒傷還都焦黑一片,部分地方還露著紅色的血肉。
即便偷偷用神識看過很多次,但俞桉看到他現下的狀況後,心尖還是狠狠一顫。
她沒敢耽擱,直接跳進水中將人抱起,解開封閉的五感後將丹藥送入他的口中,再注入靈力跟隨丹藥遊走,丹藥每通一寸筋脈,她便除去一寸的共生花枝,強行一點點撕毀共生花與宋瑾的羈絆。
宋瑾的身子隨著丹藥入喉震了一下,接著一道晦色的光從他心口暈開,慢慢的將他整個都包裹其中。俞桉滿頭大汗的跟著運功,總算一步步將花枝紋痕徹底去除。
做完這一切,俞桉有氣無力的浸泡在泉水裡,看著他身上的傷口迅速結痂脫落,然後露出剛長出的面板。
他就像一顆在發芽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抽條癒合,俞桉緊緊扶著他,耐心等著他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宋瑾周身的光暗去,似乎已經完成了修復,然而俞桉看到他現在的目光後,不由得死死抿住了唇。
他的筋脈已經癒合如初,甚至比原先更為強健,眉宇間的病弱氣息消了,短折的面相不見了,傷口更是都結痂癒合。
然而他癒合後的面板並沒有恢復如初,而是變成了皺巴巴的狀態,雖然臉上的五官沒有改變,但是斑駁的疤痕卻覆蓋了他整張臉。
他的相貌竟就這麼毀了。
俞桉顫著手為他輸入靈力,試圖為他修復容貌,然而不論試多少次,宋瑾的面板都沒有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