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頓了一下,總算肯正眼看她了。
俞桉精神一震:“怎麼樣,想到想要甚麼了嗎?”
宋珏思索片刻,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認真道:“要你閉嘴。”
俞桉:“……”
或許是俞桉的表情太過有趣,宋珏唇角浮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收起乾坤袋起身就往外走。
俞桉不死心的跟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問:“你當真不考慮一下嗎?我這裡的寶貝可比你想象的要多,乾坤袋裡那些根本不算甚麼,只要你肯給我心頭血,我就……”
“閉嘴。”
“……”
話題被宋珏強行打斷,俞桉只好安靜下來,跟著他慢吞吞的往外走。大妖雖然已經離開,但氣息還有些殘留,方圓十里都沒有妖獸敢靠近,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四周靜得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
俞桉的右腳雖然已用靈力修復過,但還是隱隱作痛,走了沒多久小痛就變成了大痛,然而劈魂刀在宋珏那兒,她不想費力御風,只能磨磨蹭蹭的跟在宋珏身後。
不知走了多久,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後,宋珏突然表情不善的回頭:“你想跑?”
“……您看我這腳能跑嗎?”俞桉沒好氣的反問。
宋珏聽到她沒說要跑,表情微微好了一些,只是在俞桉看來,依然還是板著臉的。
他太冷淡,俞桉便主動打破沉默:“我的腳越來越疼了,你能不能把劈魂刀給我,我想御著劍走,這樣可以輕鬆一些。”
宋珏面無表情的和她對視。
“……那要不你來扶我?”俞桉自暴自棄的多一句嘴。
像宋珏這樣的小魔頭,連把生鏽的刀都不肯借給她,更別說扶……嗯?沒等她腦補完,宋珏便大步朝她走來,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俞桉輕車熟路的攬上了他的脖子,正想說甚麼,對上他的視線後立刻識相的閉嘴,老老實實的任由他抱著走了。
她不用走路了,身體和腦子都閒了下來,再從下往上的看宋珏時,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小徒弟的相遇。
那時候爹孃因守護宗門離世,她剛繼承爹爹的鳥語峰峰主之位、以及爹孃的全部靈力,還因此直接上了金丹,只可惜她於修煉毫無天賦,這麼多年不僅沒有進益,還連爹孃給的靈力都無法運用自如。
一個毫無修煉天賦的人突然有了金丹,還繼承了爹孃的地位和所有靈器,宗門內許多人都對她心生嫉妒,平日不少給她使絆子。她性子隨遇而安,日子艱難就艱難些,於她而言也沒甚麼,只是她不喜歡孤獨,而鳥語峰上只有她一人過活。
而宋瑾珏,便是在她最孤獨時來到了她身邊。回憶起自己當初在鳥語峰後山撿到他時,他還是個不足三歲的小娃娃,她便忍不住揚起唇角。
宋珏一低頭,便看到她唇上明顯的笑意,他沉默一瞬:“你故意裝疼騙我抱你?”
“沒有啊,你為甚麼會這麼想?”俞桉回神後一臉疑惑。
宋珏眯起眼睛:“因為你在笑。”
“……我笑是因為想起一些往事,你做人能不能不要這麼陰暗。”俞桉無語,正要再教育他幾句,就感覺到他的手有鬆開的趨勢,嚇得她趕緊抱緊了他的脖子。
直到被再次抱緊,宋珏才淡漠的掃了她一眼,加快速度繼續趕路。
在宋珏的加速下,二人很快就到了寒潭附近。隨著越靠近寒潭,周圍的氣溫便越低,俞桉雖然不會冷,但還是默默將衣裳收得緊了些。
最後宋珏帶她進了寒潭附近的山洞裡,當看到角落裡鋪得厚厚一層的獸皮時,俞桉推測這是宋珏的新住處。
……合著十歲從她修建的草屋搬出來後,便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住了。
俞桉將寒磣的山洞打量一遍,不由得嘆了聲氣。
“你一直住在這裡?”她對他搬走之後的生活有些好奇。
宋珏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將洞裡收集的枯樹枝抓了一些過來,在山洞正中間點起了火,山洞裡很快變得溫暖明亮。
俞桉見他不跟自己說話,索性也不理他了,自來熟的到他‘床’邊坐下,閒散從容的倚著洞壁,被溫暖的火堆一烤,竟然又開始犯困了。
宋珏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裡面扔樹枝,扔了片刻後抬頭看向俞桉,就看到她半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火光將她的臉映得泛紅。
他在蛇妖的地宮見過一種叫桃花的東西,粉粉嫩嫩,又嬌弱的植物。他覺得和眼前的女人有點像。
宋珏沉默半晌,突然一掌朝她打去,俞桉憑藉本能躲了過去,驚魂不定的眼眸裡甚至還帶點倦意:“你幹嘛?!”
“殺你。”宋珏回答。
俞桉睜大眼睛:“為甚麼要殺我?!”她明明沒去招惹他!
“因為你像桃花。”宋珏垂眸繼續弄火堆。
俞桉:“?”
被他沒頭沒腦的襲擊之後,俞桉不敢再睡了,一臉警惕的縮在角落裡,腦子裡將這次和宋珏見面後的畫面過了一遍。
然後她發現,宋珏好幾次都無緣無故的要殺她。
宋珏即便生性嗜殺,可也不是沒有神志的兇獸,不該在與她相處還算和諧的時候動手殺人,除非……除非他潛意識裡知曉她於他而言,是一個危險的存在,所以總忍不住想除掉她。
一想到這種可能,俞桉的心臟緩緩下沉,雙手也漸漸攥成了拳頭。如果宋珏潛意識裡對她有殺意,那將永遠都無法信任她,那她也永不可能得到他自願給的心頭血。
俞桉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直到聞到一股肉烤焦的味道,她才下意識的抬頭。
是宋珏,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塊血糊糊的肉,正戳在樹枝上烤。火勢很大,肉的外層已經被烤得黑乎乎的,裂開的地方則是紅色的,甚至還在往下滴血水。
俞桉盯著肉看了半晌,無言的詢問宋珏:“這是……你要吃的?”
“不是。”宋珏回答。
俞桉瞬間放心,她就說麼,宋珏也是徒弟的二分之一,多少也該有一點徒弟做飯的天賦,即便做得不像阿瑾那般好,也不該如此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