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正要起身,就被她整個人都壓住了,溫熱柔軟的身體貼在他的懷裡,他心底的暴虐又開始翻湧。
可意外的是,他卻莫名的渾身犯懶,不太想動手了。
“你對我下藥了?”他突然問。
俞桉茫然抬頭:“甚麼?”
宋珏眯起眼睛,和她對視許久後突然推她,俞桉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本就扭傷的腳腕愈發疼痛了。
她悶哼一聲坐在地上,皺著眉頭給扭傷的腳註入一絲靈力,垂著眼眸認真揉腳。宋珏掃了她一眼,扯過披風仔細觀察,半晌頗為滿意的疊好,認真放進乾坤袋中。
大妖雖然已經走遠,但不能保證它還會不會回來,所以兩人依然待在山洞裡,誰也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都不說話後,山洞裡突然靜了下來。
一會兒的功夫,俞桉偷瞄了宋珏好幾眼,在第三次被他抓住後,乾脆開啟了話匣子:“你方才說,那蛇妖要同你雙修,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宋珏被送進深淵時還是個嬰孩,雖然有修為護體,但沒有自保的能力,那時候她訓了妖獸暗中照顧他,也時常來看他,後來他長大了,她也時不時來看看他過得如何,所以對他的事還算了解。
然而蛇妖雙修這事,她卻是完全不知道的。
宋珏似乎沒有回憶往事的興趣,聞言只是冷淡的看她一眼,一個字也沒同她說。
俞桉知道孩子這是受委屈了,不由得嘆了聲氣。
也是她疏忽了,深淵終年不見天日,是妖邪滋生之地,深淵更深處更是大妖橫生,她當初把宋珏放在深淵淺層養,就是怕他遇上那些大妖,卻沒想過他不去深層,深層的大妖卻能來淺層。
“下次它若再抓你,你就躲在披風下,這披風不僅能遮身形,還能掩氣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俞桉認真教導,說完便看向了宋珏手中的乾坤袋。
託爹孃的福,她這乾坤袋裡的寶貝,比許多門派所有長老加起來都要多,若宋珏都學會如何使用了,恐怕阿瑾即便身子好了,也無法與他一較高下。
想法子要回來才行。
正當她認真思索時,宋珏從裡頭掏出了一尺長、兩寸寬的劈魂刀,俞桉一驚,急忙伸手去搶,宋珏眼疾手快的躲開了。
俞桉撲了個空,訕訕的與他商量:“這是我用慣了的兵器,可否還我?”
“好用?”宋珏認真察看這柄有些笨重的刀。
俞桉見他這麼專注,心都跟著提了起來,急忙說道:“一點也不好用,只是我用慣了,換別的也不習慣……你沒看上頭都生鏽了麼。”
宋珏頓了一下,當真在刀上看到幾處鐵鏽,刀刃上還有幾個豁兒,看起來又蠢又笨,他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嫌棄。
俞桉見他的反應,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正要跟他要回來,就看到他把劈魂刀裝進了乾坤袋。
俞桉:“?”
“我的。”宋珏警告的看她一眼,提醒她不要不自量力。
俞桉:“……你都不喜歡,為何還要留下?”
“我的。”宋珏重複一遍。
俞桉:“……”明白了,狗護食呢,別管好不好吃,是他的就不會給別人。
她無言的看著宋珏,眼底的幽怨幾乎成了實質,而宋珏半點眼神都不分給她,只自顧自的在乾坤袋裡翻找。
他對靈藥不感興趣,那些模樣精巧的兵器也難以吸引他的目光,他翻找了大半天,最後掏出一個血滴子,這才抬頭問俞桉:“這是何物?”
……不虧是小魔頭,最感興趣的永遠是最殘暴的兵器。
俞桉看著他擺動血滴子上的刀刃,面不改色的解釋:“這是食盒,平日做完飯放在裡頭,提起來時鐵片護住食物,以免撒在地上。”
血滴子酷似帽子,使用時甩在人頭上,一拉線收口處的刀刃就會閉合,從而切斷人的脖子……倒過來看,不正是像個小桶麼,刀刃閉合就成了蓋子,所以她說得也不算錯……吧?
或許是俞桉太過大義凜然,宋珏沒有懷疑,只是擺弄半晌後突然道:“也不一定非要當食盒用。”
俞桉:“?”
見俞桉不說話,他將血滴子擺正,平靜的做了一個要扣在她頭上的動作:“這樣扣上,再拉繩,便可切斷脖子。”
俞桉:“……”
“無趣,我更喜歡親手擰斷。”宋珏說完,也不看俞桉的表情,直接把血滴子扔到了一旁。
俞桉默默把自己縮成一團,安靜的看他把玩裡面的物件,當看到他掏出一個鐵片製成的花骨朵時,不由得‘咦’了一聲。
宋珏聞聲看向她:“這是甚麼?”
“火樹銀花。”俞桉看著不起眼的鐵製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大概是她乾坤袋裡最不值錢的東西了,修仙界糊弄孩子的小東西,效果跟尋常百姓喜歡的煙花差不多。
小徒弟小時候最喜歡這東西,她便經常備著,後來徒弟大了就不吵著要了,再後來便是阿瑾,自幼乖巧聽話,比小徒弟還要省心,更是沒跟她要過這東西,所以她便沒有再買過。
沒想到乾坤袋裡竟然還有一個,估計是幾十年前剩的了。
想起過去那些時光,俞桉看向宋珏的眼眸都溫柔了:“你別看這個小玩意兒不起眼,炸開還是很漂亮的,我弄給你看。”說罷,她朝宋珏伸出手。
宋珏黑沉的眼眸靜靜盯著她,並沒有要給她的意思。
俞桉無奈:“那你自己來,看到花骨朵下面的那根線了嗎?把線拔了朝天上扔就行。”
宋珏看了眼花骨朵下頭,果然有一根不明顯的線。他盯著研究半晌,才抬頭看向俞桉。
他生在深淵,自有記憶起每天面對的就是各種狡猾的妖獸,吃過的虧早已不計其數,所以他從不輕易相信別人,也包括眼前這個女人。
但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不信她,可還是想按她說的試試。
反正她這麼弱小,就算玩陰謀又怎麼樣,一巴掌就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