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怎樣?!”周茵茵憤怒回頭,“這兩箱藥到底是誰的,你難道心裡不清楚?!”
“清楚啊,是我的。”俞桉眨了眨眼,一臉認真的說。
周茵茵瞬間被氣得快要內傷了。
到底是宗主唯一的閨女,給人氣死了也不太好,俞桉笑眯眯的見好就收:“大小姐,不是我不放你走,只是此事若就這麼算了,被傳出去,依然會被外人笑話。”
“所以呢?”周茵茵耐著性子問。
俞桉眼帶笑意,視線落在了李管事和婢女身上,這倆人急忙跪下磕頭,她嘖了一聲,又看向方才嚼舌根的兩個奴役,院子裡頓時又跪了幾人。
“奴婢知道錯了,還請俞峰主恕罪,奴婢知道錯了……”
“奴才該死,奴才被鬼迷了心才胡言亂語,都是奴才的錯。”
聽著遍地求饒聲,周茵茵臉上閃過一絲厭惡,蹙眉看向俞桉:“是不是我殺了他們,此事就算了了?”
李管事和婢女頓時一抖,嚼舌根的奴役則差點暈過去。
“本尊沒那麼大的戾氣,沒興趣打打殺殺,不如這樣,叫他們先給鳥語峰幹幾日活兒,修葺一下院子清理清理山道上的雜草碎石,之後再逐出合仙宗,”俞桉斜了地上匍匐的僕役一眼,“畢竟本尊也是突然發現,鳥語峰確實太久沒收拾了。”
這些人雖然修仙資質不足,可也是有向道之心的,這樣直接驅逐,便等於斷了他們修煉的路,懲罰可比鞭刑要重得多。
僕役聽了她意有所指的話語,徹底嚇得暈死過去。
周茵茵還因為被反咬一口而一臉晦氣,聞言一甩袖子就走了,其餘沒被牽連的僕役也趕緊跟著離開,只留下四個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的人。
俞桉看了他們一眼,便徑直朝西廂房走去了。
俞桉一進門便聞到熟悉的藥味,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隔音咒還在,屋子裡靜極了,絲毫沒被外頭的吵鬧聲打擾,她在這樣安靜的屋子裡,腳步都忍不住放慢了些。
俞桉緩步繞過隔斷用的屏風,來到嵌了靈玉的床前,看到安睡的少年後,眉眼都忍不住溫和起來。
眼前的人便是宋瑾,她帶在身邊養了十七年的徒弟。
明明是一樣的五官,宋珏給人的感覺陰鬱偏執,宋瑾卻柔和溫暖,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區別。
俞桉一臉‘慈祥’的盯著他看,以至於他突然睜開眼睛時,兩人猝不及防的對視了。
“醒了?”俞桉笑了起來。
宋瑾睫毛顫了一下,接著便要起身,俞桉趕緊去扶他。
“師尊何時回的?”宋瑾輕咳。
“剛回,你這幾日可有按時吃藥?”俞桉在他床邊坐下,“可有哪裡不舒服?”
“阿瑾一切都好,師尊呢?”宋瑾坐穩後看向她,黑色的瞳孔乾淨純粹,裡面清晰的倒映著她的身影。
聽到他關心自己,俞桉的唇角上揚:“師尊也好。”
如果說宋珏是深淵彼岸花,妖異、邪性,那宋瑾便是人間三月竹,挺拔、正直,只是因為生來有短折之相,又多了一分病弱氣。
叫人忍不住疼惜。
“都傷成這樣了,也算好?”宋瑾聲音微涼。
俞桉頓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因為抓握形成的清晰痕跡,現下已經泛青發紫了。
……宋珏個混蛋!
俞桉在心裡罵了一聲,正要隨口敷衍過去,一抬頭就對上了他黑沉的眼眸,俞桉心裡一虛,到嘴邊的話瞬間變了:“……疼。”
小竹子是脆弱,可變成竹條抽人還是疼的,所以該服軟還是得服軟,反正她這個師尊做得沒尊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瀰漫著藥香的寢房,俞桉安分的坐在床邊看著宋瑾給自己包紮手腕,在包到第五層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這麼包是不是太誇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手斷了。”
“師尊,慎言。”宋瑾不認同的看向她。
俞桉立刻閉嘴,做了一個請他繼續的動作。
等包到第十層的時候,她的手腕已經變得鼓鼓囊囊了,乍一看好像套了個縮小版的車輪,衣袖都無法完全遮擋。
……套著這麼個東西出門,簡直是丟人現眼,俞桉臉都苦了。
“師尊喜動,包得厚些才安全。”宋瑾溫聲道。
俞桉抬起眼皮看他:“確定不是故意捉弄我,好叫我長長記性?”
宋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師尊每次出門都要受傷,也確實要長些記性的。”
……耍小心機都這麼坦蕩,不虧是你。
俞桉拿這個徒弟一點辦法也沒有,甩了甩手上的‘車輪’便轉移話題了,剛與他聊了近況,外頭便傳來了敲門聲,接著便是李管事諂媚的聲音——
“俞峰主,小的方才將院裡打掃過了,現下可是要去清理山道?”
宋瑾沒想到今日鳥語峰還有別人,聞言頓了一下看向俞桉。
俞桉不悅的嘖了一聲,抬高聲音道:“自己看著辦就是,還要本尊親自監工麼?”
“……不敢不敢,小的這就去幹活。”李管事慌忙退下了。
廂房裡再次靜了下來。
面對宋瑾探究的眼神,俞桉輕咳一聲:“宗門派了幾個僕役過來灑掃,不是甚麼大事,我便沒同你說。”
“宗門何時這般好心了,竟肯派人來照料一二。”宋瑾平靜的看著她,古井不波的眼眸彷彿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