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南……”
“嗯?”
“阿南……阿南親親我好不好?親……親一下就好。”
“只要一下嗎?”
小石頭感覺整顆石頭都麻了,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那……那多親一下好嗎?”
“原來只要親兩下啊?”
“三……不……不對,四……四下……那個……可以親五下嗎?”
小石頭感覺自己好燙……好燙好燙……
這種滾燙的感覺從心裡一直往外蔓延,好像整顆石頭都要融化了。唯一的柔軟和冰涼,來自阿南,非常舒服,同時又覺得更加灼燙。
小石頭合著眼睛,期待著阿南的吻,然後它就感覺到,阿南柔軟的唇瓣落在了它的唇上。
那確實應當是唇的地方。
以小石頭為起點,原本冰涼的河水變得溫溫的,非常舒服。而在河水的倒影中,那顆巨大的石頭,一點點的變成一個纖細的少年。
少年有著白皙的面板,大大的眼睛,墨色的長髮從他的背上披了下來,落入水中,隨著水流的方向飄dàng。與仲道南的衣袂相互輕撫,與仲道南的髮尾jiāo纏。
少年的身上沒有衣服,兩條抬起來的胳膊也是白淨而又顯瘦,他蒼白的指尖小心的搭在仲道南的肩膀上,眼睛合著,等待著仲道南的吻。
一次……又一次……
溫柔的、雋永的、珍惜的……
而仲道南抬手,將這個纖細的少年擁入懷中,衣袍遮擋住了他的身體,好似將他攬入了自己的世界,填滿了自己的心。
“小石頭……”
“……嗯,阿南……”
“小石頭……”仲道南垂眸看著懷中的這個少年,那雙狹長的墨色某種,忍不住的有些朦朧。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小石頭的頰邊,為他將擋住面頰的髮絲捋到一邊。
這是他的小石頭……
熟悉的樣子……還是最開始的時候,快樂無憂的面容……
他的小石頭……
“阿南?”小石頭感覺到自己的視角好像哪裡有些不對,他看見阿南明明在笑,那雙眼中也全是溫柔,但莫名的,卻讓他感到心中一揪一揪的難受。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觸碰仲道南的眼角,而在看見自己的手後,小石頭愣住了,“哎?”
手?
這是誰的手?他的手嗎?
小石頭順著那隻手往下看,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一整顆巨大石頭的模樣,此時卻變成了顯瘦的人類少年身體。
小石頭一直希望自己化形,但它到底何時能夠化形,化形後又會是甚麼樣子,他自己從來都不知道。剛從他就是覺得很熱,熱的好像要融化了似的,結果他就化形了嗎?
所以他現在化形了?
小石頭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個問題,然而還沒有等到他稍微開心一下,或者是弄清楚阿南到底是怎麼了,小石頭的餘光便看見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從何處而來,直直撲向了他和仲道南。
想也沒有想,小石頭喊了一聲阿南,直接就往那黑影撲了過去,然後……
然後才化形了的小石頭,再次變回了巨大的石頭,砰地一聲砸在水中,將河水砸得四濺,那黑影也撞在了小石頭的身上,啪的一聲。
紅色的錦鯉猶如死魚一般順著小石頭的身體上滑了下來。
整個都被撞暈了的錦鯉落入水中後打了幾個圈兒,被河水衝了一段距離才晃晃悠悠的轉醒。
它看起來還想繼續往小石頭和仲道南的方向游去,但在河中停留了一會,它便轉身遊走,消失不見。
站在小石頭跟前的仲道南雖然被濺了一身河水,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因為這水是小石頭弄出來的,仲道南也沒有用真元去擋。
他只是極為無奈的看著再次變回了巨大石頭的小石頭,輕聲一嘆:“那只是一條魚而已。”若是甚麼有危險的事物,在這裡,仲道南自然不會讓他們靠近。而且,仲道南會把小石頭帶到這條河邊,甚至允許小石頭下河,還有其他的原因。
“哎?”小石頭聽說過魚,卻未見過魚,這河水極為清澈,之前也沒有見到河中有魚。
仲道南將變回了石頭的小石頭抱在懷中輕聲問,“還能夠化為人形嗎?”
小石頭沉默了半晌,沮喪的開口:“好……好像不行了哎。”剛才一時情急,小石頭為了保護阿南不知不覺就變了回去,現在想要再化形,小石頭卻完全找不到感覺了。
第22章
嘗試了幾次都沒有辦法再次化形的小石頭,整個都非常失落。
它有氣無力的依在阿南身上,假裝自己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而不是一顆成jīng的石頭。
仲道南見它如此有些好笑,也就隨著小石頭。抬起一隻手扶著小石頭,運轉真元,他們回到岸上的時候,便已經變得gān慡。
小石頭喜歡這樣的感覺。
依著阿南,不去看任何的東西,完全信任阿南。
不管仲道南把它帶去哪裡都沒有關係,因為它知道自己是可以安心的,它喜歡專心的聽著阿南腳步聲的感覺。雖然阿南的腳步聲總是非常輕,輕到若是不專心去聽,幾乎會無法察覺。
若是仲道南願意的話,自然是可以做到無聲無息,不過當他和小石頭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會那麼做。因為他知道,如何可以讓小石頭感到開心,如何讓小石頭感到安心。
依著仲道南的小石頭很快就感覺到仲道南停了下來,它等了一會緩緩睜開眼睛,就發現仲道南正看著前面的某個方向。
順著仲道南的視線望去,小石頭輕輕咦了一聲:“那不是老伯嗎?”
念清山的這條河約莫是太久沒有人來的緣故,周圍的雜草並沒有被人踩踏和彎折的痕跡,唯一一條看著通向這裡的小路也不分明。
就在不遠處,昨日被他們載回來的老伯,手裡依舊拿著兩個水桶和一根扁擔,一步一步的走在茂密的雜草上,朝著河流的方向走過來。
老伯面上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帶著說不清的愁苦,他的動作依舊緩慢,好像邁出去的每一步都極為沉重。
不過他走得再慢,終究也走到了河邊,然後他停了下來,盯著清澈的河水有些發呆。
小石頭看著老伯,心裡奇怪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為甚麼……這裡明明有一條河,大家卻都不願意到這裡來取水呢?”就連走到了河邊的老伯,看起來也一點兒沒有開心的樣子。阿南說這些人不敢,可是……為何不敢呢?
小石頭正奇怪著,就看見老伯將手中的木桶放進了河中取水。
清澈的河水很快灌進了木桶中,同時,一條看起來非常眼熟的錦鯉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就出現在距離老伯不遠的地方。
錦鯉把頭部微微探出水面,兩隻大大的眼睛,好像在盯著老伯一般。
老伯在灌滿了水桶中的水,正把水桶往上提的時候,突然看見了那條錦鯉。瞬間,老伯的面上出現駭然的神色,提到半途的木桶落到了草地上,老伯整個人向後仰去,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不過這一次的老伯並沒有摔在地上,而是感覺到自己的身後被人扶了一把,然後他就站穩了身子。
站穩的老伯沒有轉頭去看是誰出現在身後,而是先往河中瞅著,並沒有再看見那條冒出頭來的魚,想著是不是自己方才眼花,才轉了身往後看,然後他就看見了仲道南。
仲道南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突然去扶一把跌倒之人的人,自然也不像是會突然好心載陌生人一程的人,老伯在略微愣了一下後,順著眉眼跟仲道南道了謝。
道完謝,老伯彎腰拽起自己的木桶,弓著身子就要走。
仲道南沒有詢問,也沒有阻攔,只是任由老伯用比來的時候還要快一些的速度離開。可老伯自己走出幾步後,停下來嘆了口氣說:“公子……你說你只是途經此地,現在天亮著,該走還是走吧,念清村還有這座念清山,其實並不是甚麼好地方……還有這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