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轉向了丹長老,那些被威壓壓在地上的弟子們,雖然沒有辦法站起來,可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起來,想要聽一聽丹長老是怎麼說。
丹長老原本已經極為糟糕的臉色,現在更是沒有辦法形容。掌門等人一看他這模樣,便知道事情只怕比他們預料的更加糟糕。可丹長老到底是他們地陣門的長老,地陣門在整個修真界雖然說不上多好,可丹長老對地陣門來說卻極為重要。
所以地陣門的掌門見丹長老如此,略微緩和了語調,“丹長老,你且說說這裡面有何因由?”只要事情不是沒有辦法收場的地步,掌門都會護著丹長老。就算是跟丹長老有些不對盤的符長老,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出言諷刺。
可丹長老就算看到了掌門這般模樣,也沒有辦法將針雀做的事情說出來。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讓針雀卻打探一番仲道南的情況,將他煉製的一種新的丹藥融進仲道南所使用的丹藥中罷了,誰又知道針雀最後會做出那許多事情?甚至連他的兩件天級寶器都沒有保住,若是讓掌門等人知道了此事……
丹長老心中一狠,丹藥的事情絕對不能抖落出來,此時只能斷尾求生,這麼想著,丹長老直接就對掌門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讓掌門等人極為吃驚,然後他們就看見丹長老面容滄桑、心中悲愴的說:“是我對弟子教導無方,竟然讓針雀做出這般行徑……道南真人心中生怒也是應當,可道南真人已經廢去針雀修為作為懲戒……”
“……針雀到底做了甚麼?”掌門追問。
“針雀……”丹長老躊躇道,“針雀盜去我的寶器,化作道南真人留在身邊的石頭模樣,故意親近道南真人。”
仲道南在外行走多年,帶了一個石頭回來,並且對這顆看似平常的石頭多加愛護。這件事情不僅僅在問天宗裡廣為盛傳,就連其他宗門多少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自從二十多年前仲道南出現後,就算他一直安安分分,其他的宗門也沒有辦法完全忽視仲道南的存在。
所有人都不清楚仲道南為甚麼會對一顆沒有甚麼特別的石頭這般好,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是,這顆石頭對仲道南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不然仲道南也不會對一顆石頭這麼看重了。
丹長老的心中打了許多腹稿,奈何仲道南並不吃他這一套,在丹長老話音落下後,半空中的仲道南便輕輕笑了一聲。這笑帶著一絲嘲諷和冷意,仲道南抬起手來,一顆拇指大小的丹藥便從天空中落了下去,停在丹長老面前。
“這顆丹藥你可眼熟?”
丹長老的視線落在眼前這顆丹藥上面,瞳孔緊縮了一下,渾身的冷汗全都冒了出來。何止眼熟,正是他所煉製的那顆。
明明針雀說過沒有將丹藥拿出來過,為何仲道南的手中會有這顆丹藥?!
站在周圍的地陣門掌門和長老們看著那顆停留在半空中,身上還裹著淡青色華韻的丹藥良久,一位對丹藥比較熟悉的長老有些遲疑的說:“……這顆丹藥並未見過,華韻在身、氣味內斂,是一顆極品丹藥,它有甚麼問題?”
確實有問題,並且問題不小。
丹長老從修道初始便天賦驚人,心中傲氣極高。當年被仲道南bī退,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他的修為雖然不錯,但停留在元嬰境界已經多年,一時無法突破,想來想去便想要到煉製一顆可以讓仲道南失卻功法的丹藥。
他用二十年的時間煉製,其中花費了許多儲存許久的極品材料,最後煉製出一爐這樣的丹藥。
他心中激動,自認為可以讓仲道南吃些苦頭,最後這丹藥卻回到了他的面前。
丹長老心中恨極,兩隻眼睛中開始充血。他咬著牙說:“這顆丹藥……請恕在下眼拙。”
仲道南略微勾了勾唇,面上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是聲音輕了下來,“這顆丹藥你不認識也沒有關係,只要你把它吃下去,之前不論發生了甚麼事情,我都不會追究。包括那兩件寶器,我都會還給貴宗門。”
果然是仲道南!
果然是仲道南拿走了他的兩件寶器!
“兩件寶器?!”
仲道南和丹長老都沒有把話說清楚,其他人也聽不明白,但是仲道南一說到兩件寶器,掌門等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你說兩件寶器都在你那裡?!”
雖然掌門等人非常震驚於針雀竟然會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來,但他們比起被廢掉了修為的針雀,更加關心的還是丹長老的寶器,原來針雀竟然將兩件寶器全都盜走,還都被仲道南得到了?!
仲道南沒有理會地陣門的掌門,只是垂眸看著丹長老。而此時的丹長老,額頭上的冷汗已經落了下來。
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對一個修道的人來說,最無法接受的事情,便是失去一身修為,重新變得跟普通人一樣。
第12章
“仲道南,你不要欺人太甚!!”丹長老忍無可忍的跳了起來大聲吼道。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那粒丹藥中只怕有些問題,不然丹長老也不會是這幅模樣了。
然而仲道南看著丹長老這幅模樣,面上的神色變得越發涼薄起來,就好似看著一個跳樑小醜。他也不與丹長老廢話,只是再次一抬手,一盞散發著熒熒青色華光的燈籠,與一卷看似普通的卷軸憑空出現在仲道南的身前。
在這兩樣東西出來的瞬間,地陣門的掌門還有幾位長老倒抽了一口氣。
那兩件天級寶器竟然真的在仲道南的手中,看起來極為乖服,想來其中丹長老刻入其中的神識已經被抹去。
不待地陣門的人說些甚麼,仲道南對著左側的青燈輕輕一彈。不過是一個看起來非常隨意的動作,那盞天級寶器竟然發出了輕輕的咔嚓一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裂成了兩半。
看到青燈裂開,丹長老失聲叫了出來,地陣門的掌門還有長老們,也都跟著大驚失色。彷彿那輕輕的一個彈指,沉悶地敲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青燈雖然不是攻擊型法器,也不以防禦見長。但它既然身為天級寶器,本身煉製的材料都是極為難得,煉製功法更是罕見。若是想要毀掉這麼一件天級寶器,必然要以qiáng過寶器本身材質的力量將它擊毀。
就算是將身體當做寶器鍛鍊的出竅期體修也不一定能夠以一指之力將寶器毀去。
可是如今就在他們的面前,一個不知到底是法修還是劍修的人,竟然以一指之力毀了一件寶器!
此事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當年的仲道南以一劍bī退眾多高手,如今竟然以一指毀去一件天級寶器!那可是天級寶器啊!
原本跪在地上的丹長老兩隻眼睛變得通紅,他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運起真元就想要衝向仲道南,不論是搶回他的寶器,還是給仲道南一個好看都可以,他想要做點甚麼來發洩心中的憤恨。可是他才運起真元,身體離開地面不過半尺,就突然感覺到一股重力迎面而來,好似一堵厚重的牆壁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丹長老直接被砸了回去。
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那沉悶的聲音極為嚴實,那些跪在地上動不了的弟子們聽著都覺得身上疼痛。
不過也因為有了丹長老這個例子,其他看見本派寶物被毀,兩眼發紅幾乎要失去理智的長老們,才再次冷靜了下來,剋制住了自己。
他們現在面對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仲道南。
被毀掉的青燈失去了之前的光華迅速暗淡了下去,蘊藏在燈中的靈氣消散一空,它看起來只是一個製作jīng美的普通的燈了。
仲道南收回伸出去的手,那燈也失去了依託,從空中落了下去。
丹長老這座山峰上面的地,全都是以極為平整的青磚鋪就,那燈落在地上略微彈了彈。其中有一半竟然一路滾到了丹長老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