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仲道南和小石頭離開修真界的兩百年後,原本平靜下來的修真界再次暗cháo洶湧起來,只是上面還有仲道南所留下來的勢力壓著,也沒有多少人能夠翻出大làng來。
可是在修真界的許多門派蠢蠢欲動而又沒有找到突破口的時候,有一道紅光突破了此界壁壘墜了下來。
它來的出乎預料、毫無預兆,就算是jīng通推演的諸多門派也感到茫然。可是在這道紅光落地之後,修真界中一些在推演方面有能耐者卻突然失聲痛哭,高呼道:“此界休矣!”
甚麼蠢蠢欲動、甚麼暗cháo洶湧,在這道紅光落地之後,原本那些想要再爭個長短的修真門派們,全都沒有了這些心思。
因為,修真界的劫難來了。
修真界中的許多人都知道,這個世界有三千世界。
三千世界只是一個虛指,準確的說,這個寰宇之中有著無數的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若是細分還能有更多。
總體來說,小世界基數最多,中世界次之,大世界再次。
就好像每個眨眼的瞬間,這個世界上都會有生命歿滅一般,每時每刻都會有幾個世界因為各種原因從這個寰宇中消失,同時也會有新的世界誕生。
在龐大的基數面前,歿滅的小世界數量自然最多。所以說,能夠活著真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天知道哪一天自己會在何時何地因為何種緣由就死了。
這個小世界從古至今也經歷過無數劫難,多數的時候都挺了過來,可這個世界中的生物也遭受過毀滅性的滅絕。可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般可怕,若是挺不過去,這一次只怕是整個世界都沒了。
那從天而降的紅光是一個大世界中的修士。
都說大道三千,條條大道都可直通天道,這修行之法自然也不會全都相同。
而這個來自大世界中的修士,他的身上除了有可怕的猶如海嘯一般的力量以外,還附帶了疫病。
非常可怕的疫病。
對這個世界來說,比那個修士本身所擁有的力量、攜帶的qiáng大仙器更加可怕的疫病。
這些疫病啃食著整個世界。
它們先是讓普通人們的土地被汙染無法耕種餓殍千里,接著讓體弱的普通人開始不停的生病,那些看著都是非常普通的風寒,人們卻一個接一個的死掉伏屍百萬。
除了人類之外,那些花草樹木也在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枯萎壞死,動物們沒有了可以生存的依託,同樣迅速的死亡。
在修真者們分身乏術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模樣。
除了修真者結界所籠罩的地方,整個世界好像都飄dàng著屍體腐爛的臭味,就算是再如不把普通人放在心上的修真者們,看到這樣的場面也感到說不出的心驚膽寒,還有一種無法排洩的悲憤。
可是他們自己也是自顧不暇了。
因為隨著這個世界的毀壞,修真者們發現他們修行所需要的靈氣也在不斷枯竭或者被汙染。
這是一種連靈氣都可以汙染的病毒。
除了這種病毒之外,那個來自大世界的魔修,也在大肆屠戮掠奪著這個世界。
小塊兒於百年前就已經走出了山dòng修出人形。
它知道自己不善管理,所以對於仲道南留給他的勢力經營並未多加gān涉,勢力如今的管理者有了好東西總是會給他送來,確保他修煉無憂。
小塊兒的心性與小石頭非常相似,他喜歡安寧,心性平和,知道外面的世界不適合自己,小塊兒也很少會往外跑給自己找麻煩。
外面的世界是個甚麼樣子,小塊兒並不是非常好奇,他沒有那麼多的好奇心,而且他也見過外面的世界。
呆在島上的小塊兒修行一日千里,若是在外間,那些修真天才全都要靠邊站,不過小塊兒並沒有去跟其他天才們比一比的想法。
他是一顆石頭,一顆喜歡呆在一個地方,就不太想亂動的石頭。
而他也享受這樣的感覺。
小塊兒每天都在掰著指頭算著,自己還有多久才能夠達到飛昇的程度,也許他應該再去繼續閉關?
閉關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更快些。
如此想著的小塊兒還沒有去閉關,就看見了風一樣出現在他跟前的蛙先生。
蛙先生的年齡一個很大了,所以小塊兒會喊蛙先生爺爺,還跟蛙先生家的小蝌蚪們是很好的朋友。平常的蛙先生看起來總是不緊不慢,今天跳起來卻是風馳電掣。
只見蛙先生轉眼就出現在小塊兒的跟前,跟他說了一聲:“出事了。”
出事了?出甚麼事了?
蛙先生帶著小石頭來到無名島岸邊,就看見在無名島的結界外,正有一名老者與兩個神色有些異常的修真者你來我往的施放法術,老者形容láng狽,眼看不支。
小塊兒抬手將結界開了個口,那老者和兩名修真者全都進了無名島上。
頓時,雷光大作,那兩名修真者直接就被劈成了灰燼,老者見此在鬆了口氣的同時,癱坐在了地上。
小塊兒跟小石頭有一點不一樣,大約是小塊兒對除了自己在意之人以外的人,很少會有多餘的同情心,他甚至能夠看著他人死在自己腳邊而無動於衷,只因那個人“死期到了”。這樣的性子著實冷漠,可對孤身一人又身懷重寶的小塊兒來說卻很好。
如今小塊兒會把那老人放進來卻非是因為同情作祟,而是……
小塊兒出現在老者身前,“老爺爺,你腰間的令牌是哪裡來的?”
仲道南的那些手下中有人、有妖、有靈,他們並非每一個都是有修為在身,而仲道南除了最初的時候,後來都很少會出面。所以為了行令方便,便有一枚令牌。
這枚令牌只有主要的管理者執有,方便傳達命令的同時還能夠順利進出無名島,只是需要配合其他方法。
這老者身上只有令牌,自然是無法進入無名島的結界。
可是小塊兒就在不久前才見過那名管理者,為何如今卻看見這令牌出現在一名老者身上。
老者抹了一把臉,身上的高人模樣早已沒有,他看向小塊兒良久,張了張嘴巴問:“你就是……小塊兒吧?”
後來的小塊兒曾經想過不止一次,若是他能夠提前知道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他定然會帶著整個無名島逃走。
逃到哪裡都可以,只要能夠躲避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
可是就算知道了……大約也是無法逃避的。
那名帶著令牌來此的老者是一個在推衍之術上極為了得的人,小塊兒聽他說,他與爹爹父親有緣見過面,還算到過這兩人一身不凡帶有死劫。
他曾想要幫助爹爹和父親,卻一直沒有找到那兩人,那兩人也未曾需要他幫助。
如今他壽元將盡,卻看見了此界陌路,拼著最後的心血推算,終於算出了一線生機。
這生機就在小塊兒的身上,或者說是在小石頭的身上。
可到底是甚麼,老者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找到小塊兒,然後保護他。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紮根的那股勢力為當年的仲道南所有,想著找到那股勢力的領頭者,應當能夠知道小石頭或者小塊兒的蹤跡,他便去了。
看見的卻是被大世界魔修疫病感染,已然忘卻前塵的數量多到可怕的傀儡修真者們。
他們層層疊疊圍在一起攻擊者身下的城池,然後來來回回的搜尋,像是在找甚麼。
老者救了其中的管理者,然後在管理者死前接手了令牌來到了這裡。
在把該說的都說完後,老者的生命也快要走到了盡頭。
說起來也沒有過去多久而已,老者口中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修真者們就出現在了無名島外……
那一天該要如何形容呢?
小塊兒第一次明白了甚麼叫做仇恨和絕望。
爹爹和父親留給他的所有,他全部的“長輩”與“朋友”,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