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小石頭哭泣的時候,他的眼淚會變成一個又一個的小石子。
即使是為了小石頭自身的安危考慮,仲道南也不會願意讓這些小石子被其他人發現。
所以仲道南在小石頭身邊的時候,他總是會認真的把那些小石子撿起來、收起來,為了小石頭自身的安危,也是因為心疼哭泣的小石頭。而仲道南不在身邊的時候……
小石頭也很難哭出來。
就算再如何痛苦難過,若是身邊沒有那個珍惜自己的人,沒有那個會因為自己受傷感同身受的人在,哭泣好像就變成了一種多餘的事情。
這種行為只會體現自己的軟弱,卻不會有人心疼。
這些事情沒有人跟小石頭說過,都是他自己感覺到的。
以前的小石頭在遇見仲道南之前,遇到過讓他痛苦的事情也不曾少過,但他真正會哭,還是在遇見仲道南之後。
因為……
“阿南喜歡我……心疼我。”
不用言語,小石頭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即使再如何謹慎對待這些小石子,後來有一天,這些小石子還是流傳了出去。
那是在仲道南和小石子結成道侶,過了很久很久之後了。
那個時候的仲道南已經把自身的修為提升到了這個小世界的極點,若是再往上提,就要面臨飛昇雷劫。飛昇雷劫對每一個修真者來說,都是需要慎重對待的。
不過對經歷過一次九天玄雷飛昇雷劫的仲道南來說,反而不是那麼的可怕。
他會一直壓抑著自己的修為,就是為了等待小石頭,他們想要一同飛昇。
小石頭因為融合了水之jīng華,自身修為早已不能夠用修真界的修為等級分類來看,也讓人難以準確估量。這麼多年下來,小石頭也已經從當年那個修為一般的小石頭,變成了一個非常厲害的修士。
到如今,差不多已經是快要積攢到渡劫期的時候了。
只是仲道南總是擔心小石頭,所以總是跟小石頭說不著急慢慢來,想要讓小石頭再積蓄一些實力。
當年的仲道南為了可以保護小石頭,不僅注重自身的修為,同時發展自身勢力,如今在修真界中,他的勢力已經紮根很深,被修真界各方qiáng大勢力所忌憚。
不過因為仲道南如今的修為在修真界中可謂無人能及,小石頭也已經變得非常厲害,所以這龐大的勢力,好像也沒有多少用處了。
不過到底在兩人進行飛昇準備的事情上,還是幫了一些忙。
有了這般龐大的勢力,兩人需要的許多材料或者物品,都能夠以非常快的速度被找到,並且被帶到兩人的眼前來。若是太過罕見,或者在他人手中之物,只要他們往外放話一句“需要”,旁人就會自動送到他們跟前,以博歡心。
小石頭最初的時候並不習慣這樣的感覺,不過都過去了這麼多年,小石頭也已經逐漸習慣了修真界中其他人,對仲道南和自己的殷勤態度了。
就是覺得……
阿南果然很厲害啊。
不論是甚麼事情,只要阿南願意去做的話,總是極為厲害的。
就在小石頭快要準備妥當之前,突然有一天,小石頭醒來走到院子裡看著遠方的天空,轉頭跟仲道南說:“阿南……我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嗯?”仲道南問,“是甚麼感覺?”
修為高深者對一些與自己相關的事情,都會有一些特別的感應。更不要說小石頭乃是天生靈物,感覺到的東西只會比修真者更多。再加上小石頭本身的能力,只要小石頭開口說出特別的詞彙,那定然是需要被重視以待。
小石頭看著遠處的天空,略微蹙了蹙眉頭說:“我感覺……我在這個世界還有因果未了。”
因果是一個玄妙的詞彙,就算是最為猖獗的魔修,也怕“因果”二字。
所以魔修作惡的時候,總是主張斬草除根,直接斷了因果。而正派的修真者,則會選擇少沾因果,或者當因果來時,把因果還回去。
小石頭在跟仲道南成為道侶後,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不停修煉。
中間雖然也會陪著仲道南偶爾外出,或者遇到過一些魔修惡徒,卻也有仲道南收尾處理gān淨,一時之間,仲道南倒是真的想不到,小石頭的身上還能有何因果。
不過小石頭既然說有,那定然是有的。
仲道南略作思索便與小石頭離了無名島。
因果這種東西,真的想要找起來,還是有一些難度。你專門去尋它的時候,它不一定出現,你無疑散步的時候,它反而可能就出現在了你的身邊。
小石頭和仲道南一路順著小石頭所感覺到的方向往西而去,然後他們就在一個深山之中,遇到了小石頭的“因果”。
在看到那個“因果”的時候,就算是平素極為冷靜理智的仲道南,有一瞬間也差點失去理智。
那是一塊石頭。
體型並不是很大,普通人兩隻手就能夠輕鬆搬起來的石頭。
這是一塊同樣成了jīng的石頭。
然後,就這麼一塊石頭,在看見小石頭的第一眼,用極為開心而又亢奮的聲音,大聲喊了一句:“爹爹!”
仲道南差點一腳踩空。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維持住了自己的男神形象。只是已經很少會在小石頭面前出現的清冷氣質,再次出現,並且感覺……真的非常冷。
小石頭在聽到這麼一句的時候也是傻眼的,緊接著他就聽見身旁的阿南,用一種略微有些空靈的聲音問他:“這顆石頭……是你何時生出來的?”
小石頭一個激靈回神,一把就抓住了仲道南的手:“阿南你聽我解釋!”
仲道南頷首:“我聽著。”
“爹爹!”可惜他們兩個這邊氣氛有點深沉,那邊的石頭卻是雀躍極了。
雖然它沒有眼睛鼻子,雖然它弱得好似一掌就能被拍碎,但是它的聲音中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孺慕之情,急切的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從略微陷進去的地裡扒出來。
它扒的很用力,口中不停喚著爹爹,聽著都有點氣喘吁吁了。
不過它終於還是成功了,然後一路咕嚕嚕的滾向了仲道南和小石頭。
仲道南和小石頭兩人全都知道這石頭滾了過來,只是誰也沒有躲。那石頭直接撞在了仲道南的腳上,仲道南都沒有說疼——好吧,他確實一點兒都不疼。如今就算是神兵利器,也不一定能夠破得了他的防——那石頭就小小痛呼了一聲。
不過那石頭並未在意,它在小石頭的跟前停了下來,然後用稍微小些,卻依舊清晰的聲音喚著:“爹爹。”說著,它還小心翼翼的靠近小石頭,然後在小石頭的腳上蹭了蹭,用略微有些小小委屈與濡慕的聲音說:“爹爹……你可終於來了,小石頭等你好久好久了,我就知道我不是沒人要的石頭。”
它的話音剛落,仲道南便略微蹙了下眉,“你叫小石頭?”
地上的石頭不知為何,對仲道南略微有些小害怕,不過它現在靠在小石頭的腳上,心中有了許多勇氣。它小聲的回答:“路過的鳥兒都是這麼喊我的……還有夢裡也有人這麼喊我,所以……”
“你不能叫小石頭。”仲道南搖了搖頭。
地上的石頭一聽有些無措,“可……可是我不叫小石頭的話……我……我……”不叫小石頭的話,那它該要叫甚麼呢?
小石頭看著小心依在自己腳邊的石頭,越看這石頭就越是覺得眼熟。
還有它這幅無措的模樣,小石頭的心裡也覺得有些心軟起來,他把地上那石頭從地上抱了起來。
石頭個頭不算大,抱在手裡的感覺還是沉甸甸的,觸手冰涼,石頭身上還有不少草屑泥土。小石頭輕輕拍了拍它,把它身上的草屑泥土拍下來。
這個小小的動作便讓這石頭感覺到了溫暖,乖巧的呆在小石頭手中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