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鶴軒若無其事道:“承澤回來了,你之前不是老問他的情況,我讓他來家裡了,中午就在這裡吃飯吧。”
安思淼關了火將菜裝盤,一邊裝一邊問:“他回來了?事情都處理完了嗎?說起來他走了很久了,我都快兩年沒見他了。”
桑鶴軒道:“既然回來了,那應該是已經處理完了,你很想念他?”
安思淼聽得出某人又開始吃醋了,淡定地端著菜盤子朝餐廳走,邊走邊道:“是,我很想念他,想念那個可以替我老公分擔公務,讓我老公能早早回來陪我和孩子的人。”
桑鶴軒聽她頭一句話時心裡不太舒服,但聽完她整段話後那點小情緒頓時dàng然無存。他微笑著離開廚房朝二樓走去,安母應該正在上面看孩子,有客人來家裡吃飯,他怎麼都得跟老人說一聲。
禮貌地敲了敲嬰兒房的門,裡面傳來安母的聲音:“進來吧。”
桑鶴軒推門進去,看見兩個孩子正躺在chuáng上睡覺,他們被外婆照料得非常好,睡得十分香甜。
“媽。”桑鶴軒撿起散亂一地的玩具放到籃子裡,跟正在收拾屋子的安母打了個招呼。
安母看了桑鶴軒一眼,忙裡抽閒道:“回來啦,今天公司忙嗎?”
“還好,不忙。”桑鶴軒回答完,就開始說自己的來意,“媽,中午有個客人來家裡吃飯,你見過的,我的秘書利承澤。”
安母回憶了一下,道:“就是那個瘦瘦高高,挺斯文的小夥子?”
“對。”桑鶴軒點了點頭。
安母笑道:“那個小夥子不錯啊,不過我記得他以前總跟著你,怎麼這幾年沒見他?”
桑鶴軒如實道:“他女朋友過世了,他父母和他女朋友的父母都在香港,他處理了一下家裡事,今天剛回來。”
聽了他的話,安母不免有些驚訝,蹙起眉道:“過世了?太可惜了,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女朋友應該也很年輕。”
桑鶴軒頷首道:“嗯,他們在一起十幾年了,的確很可惜。”
“十幾年?”安母咋舌,“這……他沒事吧?”
“既然都回來了,想來應該已經沒事了。”
是啊,時間都過了一年多,他應該已經沒甚麼事了吧?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時間,不管對窮人還是對富人它都一視同仁。而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同樣也是時間。因為它總能讓那些自以為會對某人永不忘懷的人打了自己的臉,好像從來沒有甚麼記憶和感情真的可以戰勝時間,它總能沖淡一切,包括悲傷。
利承澤到的時候差不多下午一點鐘,桑鶴軒有意等他一起吃飯,所以一家子都沒有動筷。
給他開門的是安思淼,當安思淼看見久別重逢的利承澤第一眼時,就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以前她見到利承澤,總覺得這是個博學周到並且彬彬有禮的溫和男人,但現在看著對方,總感覺比桑鶴軒還難以接近,舉手投足都透著剋制與疏離。
他依舊很禮貌,但禮貌得很冷淡。
桑鶴軒慢慢走向門邊,看著安思淼把利承澤迎進來,利承澤的變化他盡收眼底。
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桑鶴軒轉身朝餐廳走,邊走邊道:“放下東西先來吃飯吧。”
利承澤愣了一下,正在放公文包的手頓了頓,僵硬道:“不必了桑先生,我在飛機上吃過了。”
安思淼想勸勸他,可桑鶴軒已經回頭朝他望了過來,他一個字都沒說,只淡淡地望著利承澤,利承澤與他對視幾秒,放下手裡的包低聲道:“那就麻煩桑先生和桑太太了。”
安思淼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換了鞋快去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利承澤微微點頭,換了拖鞋跟著桑鶴軒朝餐廳走。桑鶴軒在前面等了他一會,等他走到和自己並肩時才再度抬腳。他一直都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利承澤的肩膀,利承澤腳步一頓,再次看向桑鶴軒時眼神十分複雜。
“桑先生,你在內地做的事我都聽說了。”他站在靠近餐廳的過道低聲說道。
桑鶴軒聳聳肩:“我做了甚麼?”
“……是我的表達有誤,沈嘉致被抓的事我聽說了。”利承澤連忙改口。
桑鶴軒無所謂道:“他被抓是遲早的事,這就是作孽的報應。”
利承澤不知想起了甚麼,嘴角揚出一抹苦澀的笑,恍惚地點了一下頭,和他一起進了餐廳。
因為是桑鶴軒的秘書來吃飯,安母覺得自己不太適合上桌,所以撥出來了一些菜在二樓嬰兒房吃了,順便看著外孫們,現在餐廳裡空無一人。
“坐吧。”桑鶴軒坐到主位上,伸手比了比對面的位置,示意利承澤坐下。
利承澤順從地坐到他對面的位置,剛坐下卻又站了起來,頗為自嘲道:“看我,都忘記洗手了。”
桑鶴軒微微一笑,不置一詞,利承澤朝他點點頭去廚房洗手,安思淼在這時走進餐廳,坐在桑鶴軒身邊小聲問:“老公,你有沒有發現利秘書變了。”
桑鶴軒的手放在餐桌上很有節奏地敲著,修長的手指瑩潤白皙:“那不重要,只要他回來,我就可以讓他變回以前的樣子。”
安思淼愣了一下,很想問問他哪來的自信,但看著丈夫的氣度與格調,又覺得他說得也是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再推薦一下我的新文,不過好像有點太不要臉了,每一章都推,所以還是下章吧
咳咳,新坑的題目是《風水大師》,都市言情,已經開始更新了,一樣是早八點
不凍港會日更到完結,各位安心=3=週四好,歡迎收看來自星星的你第十八集
都敏俊救我!!!!!!!!!!!!!!!!!!!!!!!
☆、第五十七章
吃飯的時候,主要調節氣氛的人是安思淼,桑鶴軒不是話多的人,利承澤現在也只會簡單地回應一下她的話題,不會主動開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變得越來越像他的老闆,只是卻沒有他老闆那麼懂得掩藏自己的真實情緒,略顯得冷漠了些。
安思淼不由想起了徐以菱,那是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人,非常瘦,臉龐蒼白毫無血色,黑眼圈很重,臉頰微微凹陷,可儘管如此還是可以看出她曾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過多的痕跡,三十歲的徐以菱已經略顯老態,站在利承澤身邊時好像他的姐姐。
安思淼微微擰眉,悄悄抬起腿在桌下踢了桑鶴軒一下,正在喝水的桑老闆不動聲色地抬眼與她對視,微微一笑,沒有發表任何話題,依舊沉默地吃著自己那清淡的素菜。
……怎麼辦,好想揍他一拳。
捏緊手裡的勺子,心裡目的無法實現的安思淼狠狠瞪了他一眼,本來沒有用力的腳微微使力,一腳踢在桑鶴軒的小腿上,桑鶴軒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由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她。
無奈之下,安思淼只好繼續自己找話題,不然這頓飯他們三個都別想吃飽,氣氛太壓抑了。
“那個,利秘書,你這次回來,父母沒有跟著過來嗎?”
安思淼說完話就想扇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慚愧地瞥了桑鶴軒一眼,正對上桑鶴軒戲謔的眼神。
完了,更想揍他了。
“沒有,他們習慣了香港的生活,不會來大陸。”
利承澤回答她的話時總會放下筷子停止吃飯,這樣顯得很有禮貌,但令人尷尬的是,他根本就沒吃多少。
安思淼瞧了瞧今晚的菜色,是粵菜,特意為了照顧桑鶴軒和利承澤的口味做的,奈何這兩位大人物卻都不領情,吃得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