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牽著安思淼往臥室走,現在已經快四點了,沒有幾句對話,卻用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可以想見這中間的對峙有多激烈。
安思淼看著一臉思索寡言沉默桑鶴軒,輕輕拽了一下他的手指,他這才看向了她,疑惑地挑起了眉。
“那個就是利承澤的女朋友?”安思淼好奇地問。
“是,怎麼?”他反問。
安思淼皺眉道:“她看起來好像不太正常,生病了嗎?”
桑鶴軒拉著她回到屋裡坐到chuáng邊,直言不諱道:“應該是抑鬱症,大概是這些年兩人不怎麼見面,經常吵架,怨氣累加造成的吧。”
安思淼非常可惜地說:“你應該多給利秘書一些假期的,那位小姐看上去是個倔qiáng的人,利秘書也很疲憊的樣子,估計雙方父母也過得不好。”
桑鶴軒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兒女不順心,父母怎麼可能過得好。”
“……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是我思慮不周,以後不會再犯。”
安思淼瞧他那鄭重保證的樣子不由笑道:“你不用這麼自責,你也不是超人,當然有考慮不到的地方,你每天那麼忙,下屬的私人問題顧及不到也不能怪你,畢竟你只是老闆,不是兄長。”
桑鶴軒聞言輕撫唇角道:“我一直把承澤當做弟弟來培養,所以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
安思淼欣慰地摸摸自家老公的臉頰,拉下他撫唇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桑鶴軒用空著的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很晚了,快睡吧,你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的,別因為這些事動了胎氣,那我就真的難辭其咎了。”
安思淼躺回chuáng上,脫掉外套蓋好被子乖順道:“好,我睡覺,你也換衣服快睡。”
桑鶴軒點頭應下,起身去換衣服之前對她說:“等天氣暖和一點,我帶你去祭拜我父母。”
安思淼怔了一下,立刻慎重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他父母的死到底是為甚麼,但似乎和沈嘉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她不會bī問他,如果他願意將那些往事告訴她,她就聽,他不願意的話,那就讓過去都隨著他父母的離開永遠埋在地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徐小姐真的是個隱患,不過也是個悲劇,利秘書現在的心情估計比我都複雜嘖,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我到底要不要讓他們倆he呢?
☆、第四十二章
利承澤帶徐以菱來到桑鶴軒指定的宅子,兩地距離不足兩千米。徐以菱坐車時倒是沒折騰,像在思索甚麼,利承澤已經很累了,無心顧及,下車後為她開啟車門便拉住她的手腕朝大門走,拿了鑰匙開了門先把她推了進去,然後自己才進去,之後他背對她關門,卻久久不轉身。
徐以菱一頭亂髮披在肩上,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視線不時掃過他手臂上的傷口,彷彿內心掙扎了很久,才脫掉披在她身上的屬於他的外套,慢慢朝他走去。
“……承澤。”徐以菱站在利承澤身後緩緩抱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仰視著他,“你,傷口疼嗎?”
利承澤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簡直可以說是受寵若驚。他詫異地回眸望著她,大概是因為過於勞累和氣溫低穿得又少的緣故,他的唇淡得幾乎無色,輕輕抿著朝她點了點頭。
“我不是想傷害你的。”徐以菱眼圈有些紅,像是終於有些正常了一樣小聲說,“我只是……不喜歡桑鶴軒。”
利承澤知道桑鶴軒在徐以菱心裡的形象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改變的,現在她終於正常了一點,他不想再激怒她,所以沒有直接反駁她的話,只是轉過身淡淡轉移話題:“你淋了雨,去洗個澡,我熬薑湯給你喝。”他掙開徐以菱的懷抱,朝一樓廚房走去。
徐以菱望著利承澤的背影,有點忐忑地問:“你會走嗎?我聽見了,你和桑鶴軒說這段時間不去上班了,是真的嗎?”
利承澤腳步一頓,須臾後短促地舒了口氣道:“你恢復正常之前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快去洗澡吧,一樓和二樓都有浴室,你隨意。”
徐以菱聽到他的保證後大大鬆了口氣,jīng神鬆懈下來後就感覺頭非常疼,身體極度疲憊。她恍惚地走到沙發邊扶住扶手,這才勉qiáng支撐住幾乎倒下的身體。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曾經白皙無暇的肌膚早已面目全非,現在的她已經是個三十歲的女人,可作為男人的利承澤卻正是最好的年華,他們之間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抱怨和消極讓她整日沉浸在糟糕的情緒裡,整個人都烏煙瘴氣,過去的朋友也都對她敬而遠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留住自己最愛的人。
一個女人有多少個十年?這個問題徐以菱問過自己不下一百次,今年是她跟著利承澤的第十三個年頭,年少時她也曾是開朗外向的人,可自從和利承澤分開,她的生活就在一點點改變。
熬好薑湯出來,利承澤看見徐以菱依舊沒去洗澡,只是蹲在沙發邊發呆。
她的表情很複雜,澀然又難過,看得他心生不忍。
端著薑湯走到沙發邊,利承澤扶起徐以菱把薑湯遞給她,道:“喝吧,喝完再洗。”
徐以菱接過碗,順從地把薑湯喝完,然後把碗還給他。利承澤拿著碗轉身要走,徐以菱忽然從後抱住了他,利承澤手上一抖,瓷碗就掉在地上,碎成無數片,好像她殘缺不全的心。
“承澤……”徐以菱緊緊摟著他,聲音委屈極了,“對不起……你別不要我……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再也不敢對阿姨和叔叔不好了……我都這樣了,你不要我的話,我就活不成了。”
利承澤愣住了,呆滯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著,眼瞼下垂,盯著一地碎片發怔。
徐以菱踮起腳尖慌亂地吻著他的脖頸和側臉,將他推倒在沙發上扯下他的領帶,眼淚不時落在他臉上,涼涼的,鹹鹹的。
利承澤的雙手放在沙發兩側,脖子微微上揚,微閉著眸子艱澀地忍耐著。當她的唇印上他的唇時,他終於睜開眼看向了她。她睜大眼睛凝視著他的臉,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抬手合上她的眼,終於還是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利承澤離港近一年,兩人除了稀少的電話和郵件外幾乎沒有任何聯絡。而放眼過去,他即便在港也很忙,幾乎每個月都宿在公司,因為他真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他想讓他的家人和女人過得富裕輕鬆,這就需要他付出所有心力,他並不是拿了錢不辦事的人,所以他和桑鶴軒一樣,總是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忙得天昏地暗,一天恨不得當兩天用。
作為男人,他無可挑剔,但作為丈夫、男友,作為兒子,他的確並不合格。
當然,利承澤的忙碌並不是徐以菱可以nüè待他父母的理由,好在她也沒有完全瘋掉,二老身上的傷勢並不嚴重,聽二老的敘述,她似乎也並不是故意為之,很多行為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利承澤現在能做的,只是給她找最好的醫生治療,在那之前,他都不能再離開她。
缺少了得力助手,桑鶴軒的工作就不可避免的多起來,他本身就很忙,這下更忙了。他不但要照顧到公司,還要顧及到懷孕的安思淼。為了不讓自己的忙碌導致她的差錯,桑鶴軒經過層層篩選,請了一位學識不錯、生育過的中年婦人照顧和陪伴她。
今天是利承澤請假的第七天,這一週安思淼都沒見到利承澤,桑鶴軒也總是忙到很晚,他每次回來都跟她保證很快就結束這裡的事回大陸,但安思淼知道,有些事不是急就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