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淼呆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剛才自己站的地方,一個陌生的人影飛快跑進了一旁的小路,安思淼不記得自己得罪過甚麼人,為甚麼有人要害她?
刺眼的燈光越來越近,喇叭的聲音幾乎讓她失聰,就在她有點絕望的時候,另一股力量攬著她從幾乎就要撞到她身上的卡車前滾過,兩人一起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安思淼清楚地聽到耳邊那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接著充滿煞氣的言語便響了起來。
“你有冇搞錯啊!行路唔睇路!你想俾車撞死你啊?(你有沒有搞錯啊,走路不看路,想被車撞死嗎!)”
安思淼現在全身無力,腦子一片混亂,意識很模糊。她不知自己哪裡受了傷,也可能只是受到了驚嚇,不過還是qiáng撐著jīng神看了一眼救了她的人,竟然是沈嘉致。
黑色的賓士車停在路的那一邊,大卡車司機估計也嚇得不輕,車子停在那還沒有人下來。沈嘉致顯然也是偶然碰見這事,十分勉qiáng地在千鈞一髮地時刻把她從車輪前救了下來。
現在,沈嘉致一手攬著她,用另一手形象láng狽地捂著額頭,額頭前方就是分隔馬路和人行路的臺階,臺階尖銳的破損處血跡斑斑,看來他撞得不輕。
安思淼看到這些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在她暈過去之前,似乎看見桑鶴軒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她覺得那應該是她的幻覺。
見懷裡人昏迷了,沈嘉致忍著頭上的痛將她扶了起來,正要拿電話叫救護車,就看見桑鶴軒優美修長的人影朝這邊跑了過來,難得面露焦急地將安思淼從他懷裡搶了過去。
沈嘉致登時心裡一涼,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在安思淼醒過來之前,他恐怕都會被桑鶴軒當做安排這場車禍的始作俑者。
卡車司機姍姍來遲地跑到兩人身邊,哆哆嗦嗦地說:“是她突然跑到馬路中間的!跟我沒關係啊!不關我的事!”
沈嘉致恨不得上去給司機一拳,這他媽是在跟他開玩笑嘛,還嫌情況不夠亂?
桑鶴軒掃了其餘二人一眼,冷靜地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然後將安思淼抱上了自己的車,飛快朝醫院駛去。
在他轉身離開之前,沈嘉致清晰地聽見他說:“自己開車跟上。”
沈嘉致很清楚,如果他不跟上去,桑鶴軒必然不會輕易瞭解這件事,現在安思淼昏迷著,不可能告訴他真實情況,在他眼裡自己比卡車司機更可惡,如果自己不去,事情只會很麻煩。
沈嘉致一直跟桑鶴軒是死對頭,救安思淼那一刻也沒安甚麼好心,但不管怎麼樣他也是做了件好事,更何況還受了傷。現在這局面,他肯定會跟著去醫院,拋開他頭上的傷不談,只有去了才好在說清楚事情的第一時間看到桑鶴軒jīng彩的表情,只想想他就覺得很過癮。
就這樣,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三個人全都去了永江市市醫院,差點撞到人的卡車司機被丟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兩輛豪車從自己眼前消失,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桑總,不作死就不會死,你怎麼就不懂呢,這下好了,等著老爺子讓喵喵跟你分居吧,哼
ps:猜猜推喵喵的人是誰,出場過了呦?
☆、第十九章
桑鶴軒的電話是打給利承澤的,等他帶著安思淼到達永江市市醫院的時候,最好的醫生已經等在門口了。作為桑鶴軒十幾年來的唯一秘書,利承澤辦事效率一直很高。
沈嘉致跟著桑鶴軒來到市醫院,自然不可能光看熱鬧,他雖不清楚安思淼的傷勢究竟如何,但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搗亂。
沈嘉致安靜地坐在病房裡讓醫生給他處理額頭的傷口,身上價值不菲的灰色翻領斜紋羊毛西裝染了不少塵,小護士紅著臉幫他撣去肩角和腰身上的土,沈嘉致分心瞥了一眼,冷淡地道了聲“謝謝”。
小護士輕聲說了句不用謝,便接過醫生遞來的東西出去了。
沈嘉致完全沒在聽醫囑,心裡盤算著很多壞主意,等耳邊終於安靜下來後,他立刻起身離開,隨手抓了個護士問了桑鶴軒的位置就出發了。
過去的路上,沈嘉致打了個電話讓下屬查了查安家的座機,拿到號碼後立刻撥了過去,以一個救助者的名義專門向汪老爺子報告了安思淼出車禍這件事。
關於號碼來源,他撒謊說是安思淼告訴他的,反正現在她還沒醒,毫無對症不是嗎?先讓桑鶴軒受受憋再說。
做了壞事心滿意足的沈嘉致輕手輕腳地走到安思淼的病房外,在他處理傷口的這段時間,安思淼也已經看完了醫生,她穿得少,身上有好幾處擦傷,全是在地面上滾動時造成的。桑鶴軒沒有在病房裡面待著,他就在門口的座椅上坐著,顯然是在等人。
沈嘉致知道對方在等自己,下意識從口袋摸出墨鏡戴了上去,他感覺鏡框卡得傷口有點痛,不過比起面對桑鶴軒,這點疼算不了甚麼。
“怎麼樣,桑太沒事吧?”沈嘉致毫不見外地坐到桑鶴軒身邊,疊起雙腿滿臉帶笑地問。
桑鶴軒眼角一頓,也不看他,平淡地說:“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才對。”
“這話你就說錯了。”沈嘉致大呼冤枉,“我救了你太太,你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麼還怪罪起我了?不信你可以等你太太醒了自己問她,看這件事跟我有沒有關係,我就算要害她,也不至於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吧。”
桑鶴軒微勾唇角,語氣諷刺道:“我還真不知道沈家人也會做好事。”
沈嘉致微笑:“那是你思想太狹隘了,我本來就是個好人。”
“好人?”桑鶴軒冷笑一聲。
“你這是甚麼意思?”沈嘉致皺起眉,“桑鶴軒,我和你講清楚,當年害你父母的人是我老爸不是我,現在他已經死了,這難道還不夠?上一輩的恩怨沒必要拖到這輩子吧。”
桑鶴軒站起身,背對著他說:“沈嘉致,你把位置搞錯了,記仇的人是你不是我。”
沈嘉致一怔,臉上有被說中心事的惱羞成怒,他父親的死是拜桑鶴軒所賜,桑鶴軒是為了給父母報仇,而沈嘉致何嘗不覺得自己父親無辜。
“這裡是醫院,不適合談這些往事,我們來說點別的吧,你覺得如果你太太那位顯赫的外公知道她出了車禍,他會怎麼做?”沈嘉致轉了話題,幸災樂禍道。
桑鶴軒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肯定給安家打了電話,桑鶴軒握著手機,想抽根菸,拿出來後才想起來這裡是醫院,於是只把煙夾在手裡,垂下眼去眼神深邃地望著沈嘉致。
沈嘉致被他看得心虛,情不自禁地朝後撤了撤身子,這就是他為甚麼每次見桑鶴軒都要戴墨鏡的原因,這傢伙的眼神殺傷力實在太大,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失態。
見沈嘉致露怯,桑鶴軒淡淡地收回了視線,輕描淡寫地說:“有些事你不該關心,講話時過過腦子,不然別人會覺得你很可怕。”
沈嘉致被他說得無語,冷笑著反駁道:“我可怕?你搞錯了吧桑鶴軒,可怕的人是你才對,連女人都利用,你還能更卑鄙無能一點嗎?”
桑鶴軒對他的指控毫不在意,輕蔑地笑了一聲,只穿著黑色襯衫的上身線條優雅gān淨,複雜危險的氣息縈繞在他周身,路過的人們只敢看看沈嘉致,都不敢肆意圍觀他。
見桑鶴軒不說話,沈嘉致想接著羞rǔ他,但不巧的是安家人已經趕到了。
汪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可走起路來還很利落,他率領安父安母一路朝病房而來,一見到站在門口的桑鶴軒,老爺子二話不說便將柺棍朝他砸去,桑鶴軒連躲都不躲,筆直地站在那任由柺棍重重砸在他身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