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安思淼穿了拖鞋下chuáng,拿過chuáng頭櫃上的眼鏡遞給他,起身去收拾浴室。
桑鶴軒坐在那慢慢擦眼鏡,等安思淼收拾好了回來剛好擦完戴上。他的側臉在蜜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鼻樑高挑,薄唇抿著,眉宇間總縈繞著淡淡的憂愁。
“還不睡?”安思淼從他身邊爬上chuáng,脫掉吊帶睡衣外面的外套,只穿著條薄薄的裙子靠在枕頭上,“有話跟我說?”
桑鶴軒倏地抬頭道:“嗯?沒有。”
安思淼看著他,就那麼看著,半晌後他才說:“你不生氣了?”
安思淼一怔,想起中午的事,她咬緊了下唇,然後一點點放開,搖了搖頭。
她就是這樣麼個人,不管受了甚麼委屈,不管有甚麼懷疑,最後總會給人一個體諒的微笑。桑鶴軒起身繞到另一邊上了chuáng,掀開被子就直接將她撈進了懷裡,安思淼沒料到他會這麼做,表情十分驚訝,但本能上卻沒有任何抗拒,這說明她從心理上承認他這個丈夫。
越是如此,桑鶴軒就越是不能讓自己對她真的做甚麼,他已經開始了這段註定只能履行責任不能給予其他的婚姻,難道還要索取她更寶貴的東西?
有些事情,在沒有感情基礎的時候做,於對方於自己都是一種不負責任。
桑鶴軒最後還是甚麼都沒做,這讓安思淼心裡非常矛盾,既覺得逃過一劫,又覺得很失落。她越來越有那種感覺了,他其實並不喜歡她,促使他結成這段婚姻的原因是其他東西。
她很不安,就好像面對著漆黑夜晚一望無際的大海,連一點波làng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安思淼起得終於比桑鶴軒早了,因為她壓根沒怎麼睡。她輕手輕腳從桑鶴軒懷裡出來,去洗手間洗漱過後便下樓做早飯。做的時候,她抬頭看了看掛鐘,時間還早。
有些猶豫,但安思淼很快就做了決定,開啟冰箱拿出準備的材料開始折騰,等桑鶴軒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早餐的香味兒已經充滿了一樓。
桑鶴軒還穿著睡衣,黑色的棉質睡衣很寬鬆,這讓他的身形看上去略顯單薄,他手搭在門上看著安思淼,餐廳桌上擺著的是簡單的港式早茶。
“我買了本菜譜。”安思淼回眸看了他一眼,把抹布洗gān淨搭好,又洗了洗手才摘掉圍裙朝外走,“不知道做得味道對不對,你嚐嚐。”
桑鶴軒點了點頭,安靜地坐到椅子上吃東西,他總是這樣沉靜,給人冷冰冰的感覺。
“好吃嗎?”安思淼隨口問了句,也沒在意他的回答。她心裡想著他肯定會回答“好吃”,因為他壓根就不會真心評價,她敢保證。
但是,事實出乎了她所料,桑鶴軒細嚼慢嚥地吃著,對她的手藝評價是:“鹽放多了。”
安思淼驚訝地看向他,安靜英俊的男人臉色總是有些蒼白,現在也不例外。他吃飯的動作斯文優雅,即便身穿睡衣也無法掩住他身上那股高貴與魄力。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安思淼的心情好了一整天。她中午沒回家,因為桑鶴軒中午很少回去吃飯,他白天總是在忙,只有晚上才會回去,她也沒甚麼好回去的,在單位附近吃了點便繼續上班了。
下午下班的時候,桑鶴軒打了招呼說來接她,安思淼準時下了樓,在門口卻碰上了一個陌生人。
來人的深藍色賓士轎車停在她面前,身穿深灰色挺括西裝的身影從副駕駛上下來,對方年紀約莫和桑鶴軒差不多,手裡夾著根菸,瓜子臉、細眉,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像好人的感覺。
他衣冠楚楚也算風流倜儻,卻給她醜惡的視覺,那雙桃花眼裡有隱藏很深的貪婪跟欲求。
“您好,請問您是桑太太嗎?”男人將煙丟在地上用腳尖踩滅,非常熱情地跟安思淼打招呼,不標準的普通話裡帶著很濃的港腔。
安思淼低頭睨著被他丟在地上的菸頭,蹙眉看向他說:“這位先生,您在自己家也隨地亂扔垃圾嗎?”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眉宇間擰起一抹yīn狠。須臾,他打了個響指,賓士車上迅速下來一個人,他丟給那人一個往下看的眼神,那人立刻機靈地將菸頭撿起來扔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還有菸灰。”男人刻意的咬字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說的話也包含很不友好的潛臺詞,“擦gān淨,免得桑太對咱們的素質評價過低,你說是不是?”
這話是在對他的手下說,可眼睛卻看著安思淼,明顯是針對她。
安思淼皺起眉,不耐煩地別開了頭,一扭頭剛好看見姍姍來遲的桑鶴軒,她立刻要下樓梯,可那男人卻伸出手臂攔住了她。
“桑太急著去哪啊,咱們這還沒說上話呢。”
男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桑鶴軒已經從車上下來了,他快步走到他們面前將安思淼拉到了身後,面無表情地望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無框眼鏡的鏡片後是深邃的目光。
“沈嘉致。”桑鶴軒語氣平靜地念出那人的名字,淡淡地問,“有何貴gān?”
叫沈嘉致的男人將別在西裝上方口袋的墨鏡拿下來chuī了chuī,戴上後才笑著對桑鶴軒說:“瞧瞧,這不是vincent嘛,這麼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呀,咱們怎麼說也算是同胞,我難得來一趟內地,當然要來找你敘敘舊。”
vincent?桑鶴軒的英文名字?安思淼迅速瞥了兩人一眼,看來沈嘉致是他在香港那邊的熟人了,內地目前可沒人這麼時髦。
桑鶴軒對此只是微勾唇角,低沉地念了倆字:“找我?”他看了一眼安思淼,意思很明顯。
沈嘉致但笑不語,桑鶴軒沒再理他,牽著安思淼將她送上了車。他並沒有直接上車離開,而是把車門關好後又回到了沈嘉致面前。
“咦?稀奇,我以為你會直接走人呢。”沈嘉致意外地看著他。
桑鶴軒平靜地問:“你怕我?”
沈嘉致一怔,眉頭皺起:“你瘋了?我怎麼可能怕你?我看是你怕了,才跑到內地吧。”
“既然不怕我,為甚麼每次見到我都要戴墨鏡?”桑鶴軒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這好像不關你的事。”沈嘉致臉上徹底沒了笑意。
桑鶴軒慢慢靠近沈嘉致,對方朝後退了一步,屬下看樣子想上來擋著桑鶴軒,但桑鶴軒已經不再向前了。
“這些話我只說一次,甚麼人能動甚麼人不能動你應該很清楚,你想玩可以找我本人,我隨時奉陪,如果觸及到我的底線,你知道會怎麼樣。”桑鶴軒沉聲說完便轉身離開,他的背影清清淨淨,透著一股堅毅和果斷。
沈嘉致摘下墨鏡捏在手裡,鏡架很快被捏碎,他將壞掉的墨鏡扔在地上,冷笑一聲道:“我看你能得意到甚麼時候。”
被人在心裡問候全家的桑鶴軒此時正載著安思淼回家,安思淼從後視鏡看到沈嘉致被氣得夠嗆,好奇地問駕駛座上的人:“你和他說了甚麼,他好像很生氣?”
桑鶴軒只是開車,沒有回答,於是安思淼再接再厲:“他是甚麼人?你的朋友?看樣子不是,那麼,是競爭對手?”
桑鶴軒這次點了一下頭。
安思淼有些洩氣,他好像打定主意不告訴她關於沈嘉致的事,這讓她好不容易壓下的不安再次浮上心頭,而也就在這時,桑鶴軒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回家再告訴你。”他這樣說道。
安思淼看向他,疑惑問:“現在說不行嗎?”
桑鶴軒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拖長了腔調說:“秘密總在最安全的地方傳達。”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上一張大家都猜對了咩?桑總走私的是神馬呢(ˉ﹃ˉ)口水